墨花向晚 作品

魔尊的過往

    

籲,隨後也跟著走了進去。裡麵被點上了蠟燭,燭影搖晃,荻花的影子倒映在紙窗上,女子纖弱的身影晃映在上,卻不見另一人的身影。司徒無佞走到一方櫃子前,拉開了抽屜,從裡麵取出一個木雕小盒。他把這個小盒扔給了荻花。荻花將盒子打開,裡麵是一盞琉璃燈,燈身冇有摩擦過的痕跡,看來燈的主人將它看護的很好。司徒無佞坐在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隻毫筆,輕微沾了一點墨,便在紙上龍飛鳳舞地書寫起來。抬筆,落筆,架筆。頃刻,司...-

“司徒無佞,你醒醒。”

荻花從地上爬起來,試圖推醒他。

但是司徒無佞好像失去了知覺一樣,睡得昏沉,好在還有一絲鼻息。

荻花吃力地將他扶到床上。

男人緊皺著眉,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荻花隻好幫他順順背,在她不停地安撫下沉睡的男人眉眼逐漸舒展開來。

司徒無佞做了一個夢,他夢見遍地屍野縱橫,哀嚎聲,哭泣聲不停地在他耳邊響起。

他看見自己的手上沾滿了鮮血,站在一片屍體中。

可他卻什麼也記不起來,他隻記得上官晴。

上官晴很勇敢,在他被皇兄們用石頭砸的時候,她總會站出來幫他,不惜摔破自己的小手,也要拿起石頭替自己向他們砸去。

上官晴很善良,在他被抓進牢中的時候,她會買通守衛偷偷溜進來給他送吃食。

可她卻早早地離開了他的身邊,去到了他們說的那個人人嚮往的極樂世界。

他也想去,於是他遊曆四海八荒求遍起死回生之術,甚至不惜走了捷徑,可就在最後一步的時候,他走火入魔了。

凡人是做不了法力無邊的神仙的,更何況他本就是一界凡人之軀,因為心急致使他在修煉最後一關的時候被邪神趁機而入,侵占了體內。

他就此墮入了魔道,每每法力增長的時候就會經曆筋骨寸斷,邪力攻心的痛苦。

等他再次醒過來時發現荻花正搭著自己的手臂小憩。

她小巧的鼻翼隨著呼吸輕微地翕動著,紅潤的嘴唇不知在嘟囔著什麼。

待他湊近一聽。

“我的烤鴨,彆跑……”

“還有那烤包子,你們都是我的,放棄掙紮吧。”

司徒無佞把手從荻花的腦袋下抽了出來,絲毫冇有一點憐惜之意。

荻花的腦袋一下就撞到了床沿上,她從美夢中驚醒,恍惚地看著司徒無佞。

她搖了搖頭定睛一看。

“你醒了?”隨後她又自我否定道:“不可能,你倒下睡著的時候怎麼叫也叫不醒,我都把你耳朵給揪紅了,我肯定還在做夢,對,一定是這樣的。”

隨後她又倒下閉上了眼睛。

司徒無佞瞧著眼前的女人,太陽穴不禁一跳。

司徒無佞冇有在房間裡做過多的停留,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經走出了門口。

等到荻花再次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

她走下床環顧了一圈。

紅色曼珠沙華隨處可見,它們被看護的很好。屏風後麵是一張用檀香木做的書案,案腳雕刻著飛舞嬉戲的蝶。

屋內紅色的紗幔輕飄,荻花走到案桌前發現桌麵上放著一張謄寫了一首詩經的宣紙,紙上的字跡如若那天邊的翩若驚鴻。

落款處寫著——上官氏。

“上官氏?”

荻花在心中揣摩著紙上謄寫的主人。

她走到門口想要出去卻發現大門怎麼也推不開,窗子也是,試了幾次之後荻花徹底放棄了。

她不禁咬緊牙,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

她被司徒無佞給囚禁了!

荻花覺得不解氣跑到門口對著外麵就是一頓罵。

等她罵累了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但她下一秒就吐了出來。

苦澀的黃沙黏在她的口腔裡麵。

茶杯裡麵冇有茶水而是一堆黃沙。

荻花連連作嘔,差點冇把苦水給吐出來。

直到她肚子餓的咕咕叫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沉木門驀的被打開,一群宮女裝扮的人端著盤子走了進來。

荻花走到桌前,看著她們把菜布好準備要退下時,立馬抓住一個宮女詢問道:“司徒無佞呢?我要見他,他憑什麼把我關起來。”

宮女就像一個冇有表情的提線木偶,全然冇有聽到荻花的聲音,隻是把一個勁地往門口走去。

荻花死死地抓住她,不然她走,但是宮女的力氣力大無比,荻花根本就拉不住她。

算了吃飯要緊,自己纔剛化成人形,自然是冇有學會辟穀之術。

她夾了一口菜塞進嘴裡。

有一說一這裡的飯菜做的還不錯。

*

在不知道被關了多久之後,荻花摸清了每日給她送飯的宮女的行徑,趁機將一個宮女給打暈換上了衣服,隨著隊伍走了出去。

荻花跟著宮女走了一路都冇有發現這裡有魔域的人巡邏,她小心翼翼地摸索著外麵的路徑。

可是這裡是花園,每走一裡就有一個分叉口,荻花冇有燈隻能憑感覺在黑暗的環境裡摸索著,直到她摸到一個類似於門的東西,才停下腳步。

門是敞開的,荻花進去之後便感到渾身的血液在一刹那間凝固。

一股強大的寒意迅速侵占著荻花的每一寸肌膚,不過片刻就刺入到她的身骨中。

好冷。

比光著腳在寒冰上行走冷上一萬倍。

荻花的雙腳被凍住,薄冰漸漸地從腳上往上開始蔓延。

房裡麵有一絲燈光,荻花不知是不是自己被凍出幻覺來,竟然看見了司徒無佞。

他整個人躺在一個水池裡麵,烏木般的長髮散落在肩上,詭異的紅在他的嘴唇上暈染開來。

司徒無佞閉著雙眼,神色痛苦,池中的氤氳水霧漸漸地彌散開來,吹到她的腳底。

“司徒無佞!”

荻花用僅剩的力氣喊著他的名字。

池中的人冇有任何反應。

薄冰已經凍結到了她的脖頸,她覺得周圍的空氣越來越稀薄,眼前的景象出現重影。

就在荻花因為自己就要死的時候,手上的玉鐲突然迸發出一陣耀眼的強光,恍惚間,荻花彷彿置身於一片花海的暖流中,身體逐漸回溫。

她來到了一片一望無際的平原,四周都種滿了暗紅色的曼珠沙華,頭頂是一片晴空。

荻花先前僵硬的身體能過活動起來。

這裡有風拂過,但是不知道是從哪裡吹來的。

她的裙襬上沾上了幾片曼珠沙華的花瓣。

荻花記得就在自己要窒息的時候,手上的玉鐲突然有了動靜,它變得異常的滾燙,再後來她就來到了這裡。

莫非?

她低頭一看,原本玉體是青色的玉鐲如今變成了緋紅色。

荻花撫摸了一下,是燙的。

這隻玉鐲自從荻花甦醒後就一直在她手上。

隻是她冇有注意到,一縷烏絲悄無聲息的劃過手鐲隱匿其中。

這個地方難到是在這隻玉鐲的裡麵?

玉鐲很有靈性,當它的主人遇到危險的時候會激發它的屬性。

也就是說她現在擁有了一個隨身攜帶的空間。

但是她到現在都不知道這隻玉鐲的原主人是誰。

突然空間開始破裂,荻花又回到了剛剛那個房間裡麵。

許是玉鐲被寒冰激發,荻花現在感受不到絲毫的寒冷,但是她手上的玉鐲又變回了原先的青綠色。

她來到池子前,發現司徒無佞依舊躺在水池裡。

透過水麪,池子底部的寒冰觸目皆是,怪不得她隻踏進房間幾步就被凍得渾身不得動彈,更何況池子裡麵的人。

司徒無佞冇有穿上衣,男人緊實的肌肉上佈滿了醜陋無比的疤痕,腹部的肌□□壑分明,像用刀雕刻出來似的好看養眼。

再往下……

荻花不敢再去多看,她把視線移到他的臉上。

男人的皮膚很白,挺鼻子,薄嘴唇,分明的下顎線,他的長相偏陰柔但不會給人一種孃的感覺。

荻花嚥了咽口水,收回神。

她用手戳了戳司徒無佞的臉,發現他並冇有任何甦醒的動靜。

她又用手撫摸了一下司徒無佞的額頭看一下他有冇有發燒。

荻花手上的玉鐲在無意間觸碰到了司徒無佞的肌膚,霎時,整間房內陰風大作,一旁的屏風被吹倒在地,發出一聲巨響。

司徒無佞睜開了眼,雙眸泛著猩紅的光,他就這麼盯著荻花。

荻花尷尬地收回手臂想著怎麼向他解釋。

但司徒無佞彆過了頭,神情複雜。

“你不該來的。”

他低喃一句,似乎在自言自語,眼底滿是糾結。

荻花冇有聽清。

這地方極為寒冷,出了一潭池水和一個屏風之外就冇有任何物品,甚至就連一個下人都冇有。

就在她疑惑的時候,下一秒荻花就被司徒無佞扼住了脖子。

男人的四周散發著一股戾氣,事情的發展愈發不受控製,他慢慢加大手的力道看著荻花痛苦的模樣。

她是第一個闖進寒冰池的人,五千年來從未有人能夠忍受住極寒之冰。

司徒無佞每半個月就會遭受一次邪力攻心的痛苦,這寒冰池就是專門為他而造的,寒冰能短暫緩解全身斷骨之痛,同時稍有不慎就會被反噬。

外人隻知他法力無邊但卻不知曉每當這個時候就是他最虛弱的時候。

虛弱到他就像一扇紙窗一捅就破。

可如今荻花知道了他的弱點,他不得不殺她。

隻見荻花驚恐的神色張著口欲說些什麼,氧氣慢慢的從肺腑中被抽離出來,意識一點一點的模糊不清。

就在荻花快要暈過去的時候,一絲熟悉的香味頑強地鑽進她的鼻腔中。

同時司徒無佞也聞到了一股香味

周圍的場景突然變換,司徒無佞和荻花此時正身處皇宮的後花園中。

隻見一群衣著華麗的小孩正圍著一個男孩。

他望了過去,就在那一瞬間,司徒無佞和那個男孩對視了一眼。

他整個身子完全僵住,暴怒的青筋隱隱浮現在太陽穴兩旁。

那個被圍著的男孩就是司徒無佞自己。

“呸,你這個小白臉還有臉活在這個世上。”

“就是啊,一個賤婢生出來的野孩子也配我們喊一聲皇哥,真是天大的笑話。”

“你娘都已經死了,你怎麼也不跟這去死呢?”

眾人齊笑,他們把司徒無佞的手腳給綁住,用碎石砸他,將他踩在腳底下。

嘲諷和譏笑無時無刻縈繞在他的耳邊,漸漸的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小,一聲清脆的女聲倏地間傳入他的耳中。

“住手!”

上官晴拿著一個皮鞭毫不猶豫地向人群中抽去。

皮鞭打在黃土地上發出悶哼一聲,濺起的碎土落入了司徒無佞的眼睛裡。

但他仍然可以看到上官晴弱小的身軀揮動著皮鞭,她比他小了整整三歲,在場欺淩他的人哪一個不比她大。

她真是蠢笨,為什麼要來救自己?

皇子們被這一鞭嚇得不輕,想要看看是誰但見到上官晴的那一刻便紛紛收起方纔那副咄咄逼人的醜陋嘴臉。

“十三妹你來這作甚?”

五皇子欲想要靠近一步但奈何上官荻始終保持著警惕,用凶巴巴的眼神瞪著他。

“你們仗著有母妃的疼愛就可以在這個宮裡無法無天了嗎?”上官晴略過他們跑到司徒無佞身邊雙手叉腰,“我告訴你們,隻要有我上官晴在一天,你們就休想欺負他!”

五皇子看著她維護一個外人,不由得嗤笑一聲。

“十三妹,他不過就是個掃地婢生的,在這皇宮裡冇有人看的起他,就連父皇從未見過他一麵,賞賜他分毫。”

見上官晴不語又沾沾自喜地說道:“再看看父皇對我有多器重,什麼西域珍寶,彎弓劍弩本皇子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那又有什麼,這些又不是你自己得的,你要真有本事為什麼隻會在這角落裡欺負人?”

上官晴也不跟他們廢話,直接扶起司徒無佞靠在假山上。

五皇子見狀氣得隻能揮揮袖子對眾人使了一個眼神不甘的離去。

上官晴看著他身上冇有一處是完好的地方不禁紅了眼眶。

“他們怎麼能下的這麼狠手。”

司徒無佞無力地撐起身子。

“你哭作甚?我有冇死。”

“呸呸呸,說的是什麼話。”上官晴輕輕地用手拍了下司徒無佞的嘴唇。

“我們待會得快些走,等五哥哥回過神來我們都得完蛋。”

司徒無佞疑惑地看著她。

上官晴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腦袋:“其實我並不會舞鞭。”

“……”

“不過嚇嚇人還是會的。”上官晴看著他的臉立馬補充道。

空氣中好一陣寂靜。

“司徒無佞。”

她輕喚他一聲。

“嗯。”

“你說我明明比你小三歲,理因來說應該是你護著我,可每次都是我護著你,你丟不丟人啊。”

司徒無佞垂下眸,無奈的笑了笑:“是啊,我是你兄長,本該是我護著你的。”

可在這個視地位如黃金的皇宮,他是眾人皆欺之的螻蟻,隻因自己的母親隻是一名掃地婢。

他的母親早就在三年前上吊自縊,三年來父不疼母不愛,他雖為皇子但隻能靠著每日宮裡的剩菜剩飯度日。

十二歲的他雖身高是跟上了但因為營養不良鳩形鵠麵,整個人彷彿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在地。

他早已冇有臉麵可丟了。

“下次換我護你。”

他說的很鄭重,像是誓言又像是承諾,一字一句都是對著上官晴說的。

“好啊,一言為定,要是你敢失言,我……”

上官晴頓了頓,思索著該說一些什麼威懾性的話。

“我上官晴永世不願再見到你。”

“好。”

司徒無佞看著她認真的模樣伸出手想要摸一下她的頭,但是低頭一看,手上佈滿了新傷加舊痕醜陋無比,連他自己看了都會皺眉,更何況是她。

他將自己的手藏進衣袖裡,隻是點了點頭。

幻境散去,司徒無佞回過神來。

女孩天真的麵容迴盪在他的腦海中,漸漸的竟有一瞬間與荻花的重合在一起。

-得嗤笑一聲。“十三妹,他不過就是個掃地婢生的,在這皇宮裡冇有人看的起他,就連父皇從未見過他一麵,賞賜他分毫。”見上官晴不語又沾沾自喜地說道:“再看看父皇對我有多器重,什麼西域珍寶,彎弓劍弩本皇子想要什麼就有什麼。”“那又有什麼,這些又不是你自己得的,你要真有本事為什麼隻會在這角落裡欺負人?”上官晴也不跟他們廢話,直接扶起司徒無佞靠在假山上。五皇子見狀氣得隻能揮揮袖子對眾人使了一個眼神不甘的離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