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雨墨 作品

草莓味的蛋糕

    

看到個點兒的地方,位於赤道附近,正值夏季,天氣悶熱潮濕。小鎮上有棟年代久遠的5層高的紅磚樓房,早期酒店的裝修格局,現改成了公寓出租,空間狹小逼仄,到處瀰漫著陳舊發黴的味道,住這兒的租客並不富裕,人群混雜,還有隱藏身份躲藏在這兒的外來者。樓道處的牆紙斑駁脫落,牆壁上覆蓋了一層五顏六色的塗鴉,老舊的電梯時不時咯噔一下,房間內鏽跡斑斑的空調機發出遲鈍的低鳴聲,接著“哢”一聲,租客們不耐煩的吵鬨聲傳來:“...-

貓咪2個多月大,不久前漠煜下班回來時從路邊撿來的,得了貓癬,身上禿了一塊。

脖子上戴著個伊麗莎白項圈防止它亂舔,又增加了個金屬項圈,不堪重負的踉蹌著栽倒了,很快又被一個纖細的手抱起,解開伊麗莎白項圈,露出它被藥抹的黃黃的禿腦袋。

洛遙翻看貓咪脖子上的金屬項圈,上麵有一排數字顯示的小小螢幕,瞧著與普通的寵物定位器頗為不同。

“叮”指紋識彆錯誤,無法解開。

看著很貴,偏遠小鎮上的一名普通監察官,還住著廉價的人員混雜的翻修公寓,他從哪兒搞來的這個寵物項圈。

洛遙好奇的問道:“漠哥哥,這是什麼?”

“GPS定位器防丟失,順帶監測寵物的健康狀態。”

漠煜的視線落在少年略微濕露的額頭,屋外傳來隔壁空調外機的轟鳴聲。

桌上放著張名姓片,印刷十分粗糙,家電維修:電視、空調、冰箱……

有趣的是,空調兩字特意被圈了起來。

漠煜冷峻的麵容難得有了絲皸裂,皺了下眉,早上預約的師傅冇來修理,現在整個房間非常的悶熱。

他將襯衫的袖子挽起,撥打明信片上的號碼,冇有人接直至鈴聲響儘。

洛遙默默的低頭往嘴裡塞著蛋糕,太甜了,膩的他快要吐了。

“滴……滴……”樓下一聲悠長響亮的汽車鳴笛聲,一輛黃色出租車駛過,車窗緊閉,司機路過公寓樓房時,視線往5樓瞟了一眼,隨後踩著油門揚長而去,任由一旁的手機來電鈴聲響個不停。

公寓一樓,換了個姿勢仰頭攤在靠椅上睡著,身材肥胖的前台老爺子又一次猛地被吵醒,望著頭頂搖動的電扇,這次冇跳閘啊,站起身子惱怒的朝著跑了的黃色出租車怒吼:“大中午的,冇生意就找個地方歇著去!”

桌上的蛋糕很快吃完了,洛遙正喝水解膩,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

12:30。

點開收到的簡訊:祖宗,您在磨嘰什麼。

“……咳……咳咳。”

迅速右劃刪除。

洛遙嗆得眼睛泛紅,瞧著可憐兮兮的。他連忙接過漠煜遞來的紙巾擦拭。

“咕嚕,咕嚕……”少年的肚子發出響聲。

洛遙頓時臉頰漲紅,羞愧的低頭侷促地解釋著:“我,我吃飽了……我隻是嗆,嗆著了,不是餓了,我真的飽了。我不餓,我一點都不餓了……”聲音越說越小,頭快要垂到桌子底下了。

羞澀、楚楚可憐的模樣,這位半個月前暈倒在路邊,渾身是傷遭遇了火災的貧民窟少年依舊膽怯,小心翼翼。

洛遙低垂著被髮絲擋住的眼眸,清澈明亮,與蹲在桌底下的貓咪,正大眼瞪小眼。

貓咪頸間的金屬項圈小巧精緻且功能多樣,剛細細端詳了一番,製造堅硬,麻煩的是有指紋解鎖功能,除了它的主人,誰都打不開。

洛遙眯了眼,要不砸了吧。

“咕嚕,咕嚕……”

安靜悶熱的空間內,聲音尤為清晰。

洛遙的頭埋得更低了,若不是受傷的手腳不便,少年恐怕已蹲在地上,抱著身子縮成一顆鴕鳥蛋了。

“尤裡,我出去再買些吃的,你想要吃什麼?”漠煜起身出門。

身後微弱的聲音傳來:“再來一塊草莓蛋糕,謝謝。”

漠煜看向少年單薄消瘦的身影,那被衣物遮掩的身體滿是燒傷。半個月前,東區的貧民窟發生一場火災,一棟雜物堆積的破敗小屋著火了,火勢凶猛,濃煙四起。

人群在遠處觀望,無人營救,街道邊的車輛疾馳而過,火勢愈演愈烈,看熱鬨的人捂著口鼻散開。

肮臟破敗影響市容的雜物堆積地,社會階級下底層的流浪者,罪惡叢生之地。

自然起火還是蓄意為之,無人在意,因為它叫貧民窟,一個被拋棄的地方。

一輛黑色轎車駛過這片火災時,緩緩停在路邊。

副駕駛上坐著一位戴著金絲眼鏡,身著西裝的男子,律師傑弗,冷哼一聲,嫌棄的口吻:“這窮酸的小鎮上,還有著更加差勁的地方。”

副駕駛的車窗突然打開,令人窒息的煙霧猛地飄了進來,猝不及防的呼了傑弗一臉,他咬牙切齒忍著怒氣說道:“咳,咳,MOU長官,請把車窗關上。”

駕駛位上的漠煜摘下墨鏡,眉眼淩厲冷峻,語氣溫和卻不含笑意的說道:“有勞律師打開您那側的車門,將路邊躺著的少年抱上車。”

傑弗的臉色甚為難看,脫口而出:“我可是為尊貴的克裡斯伯爵效命的,這隻渾身臟兮兮的像是隻野老鼠,會弄臟我這身上價值不菲的西裝。”

“是嗎。”冷冷的聲音。

傑弗閉了嘴,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副白手套戴上。推開車門,下車翹著指尖捏著昏迷少年的領子,粗魯的將人甩進了後車位。常年週轉於上層階級,為貴族服務,早就練就了他極為敏銳察言觀色的能力。身旁的這位審判部長官和他們不是一類人。

後座的洛遙蜷縮著,渾身傷痕,裸露的肌膚被火苗燒灼的血淋淋,止不住的鮮血滲出破損的衣物,黏糊糊的粘在棕色的皮革座椅上。

狹小的空間內,濃鬱的血腥味散開。

車輛啟動穿過煙霧,身後的火勢逐漸平息。一副帶血的白色手套從副駕駛的車窗扔出。

傑弗拿著濕巾仔細的擦拭手指,鏡片下厭惡的情緒擋都擋不住,語氣假意恭維:“您不愧是位優秀的長官,善良慈悲、慷慨無私的幫助弱者,哪怕是隻下水道裡的老鼠,都有救的價值。”話鋒一轉,“想必長官更會儘全力的保我平安了,事情平息之後,我會在克裡斯伯爵那多多讚揚您的,合作愉快。”

漠煜身上的黑色正裝一絲不苟,麵容看不出情緒,抬眸透過視鏡看向後座蜷縮的少年,瘦骨嶙峋,一道血痕貫穿半邊臉頰至耳後。

墨色的眼睛冷峻平靜,薄唇張闔:“合作愉快。”

漠煜冇有表現出太多情緒,但渾身散發著微妙的不悅氣息,有股壓抑的怒氣。

後座上,昏迷的洛遙緊閉著的眼皮下,眼珠轉動,內心翻騰吐槽:即使提前預期打了止痛針,還是他媽的疼啊。

——

公寓樓裡,洛遙趴在窗邊,手指做槍,指尖指著樓下漠煜的背影,玩味的發出“砰”。

樓下挺拔的身影猝不及防的轉身,少年慌亂的收回手指拖顎,露出標誌性的燦爛無害笑容。

隔壁502的傑弗,拉開窗簾的一角,抬手朝樓下的人打了個招呼示意。

漠煜微微頷首。

傑弗眯著眼深深吸了口煙,整個房間煙氣繚繞。半個月足不出戶提心吊膽的日子,令他心浮氣躁,哪還有之前的精英氣派,頭髮抓得淩亂,身上的精品襯衫汙漬斑駁,桌上堆滿菸頭。電視裡傳來一條條同僚的死亡訊息。

他現在和隔壁那隻殘廢的老鼠有什麼區彆,他這隻克裡斯家族養的狗已經明顯的被拋棄了。現在隻能垂憐著整天冷臉的審判官MOU庇護。

“咚,咚,咚”

隔壁在乾什麼!?真是貧民窟裡又臟又吵的‘老鼠’。

愚蠢善良的長官什麼都撿,他同意跟著MOU來這個偏僻的小鎮,隱藏自己高級律師的身份待在這間破舊的公寓裡,躲躲藏藏。

隔壁那隻破了相的老鼠憑什麼呢,還和MOU住在一起,整日貼身照顧。

傑弗抽菸的速度愈發頻繁,腦中一個想法閃過:他倆不會是gay吧。

隨即嗤笑,骨子裡對下層者的輕蔑:“哼,這倒是有可能,MOU不就是從最大的貧民窟漠斯頓出來的嘛,真是相配的一對兒。”

501公寓內,洛遙纏著繃帶的手肘壓著貓咪,一手拿著錘子框框的砸著貓咪脖子上的金屬項圈,安撫著:“乖,彆怕哦,把這帶定位的玩意拆了,我帶你一同離開這個小鎮。喜歡海島嗎,那有數不儘的海鮮,餵你頓頓吃個飽。”

掙紮著的貓咪,發出“嗚嗚”的叫聲,很是不解一項行動不便的飯搭子哪裡的那麼大力氣。

哢嗒一聲項圈斷開,接著它被毛毯裹住,抱進一個消瘦的懷裡。

樓下那輛黃色出租車繞了個圈又一次停下,半開的車窗內,司機看著時間,眉頭緊皺,離1點整還差15分鐘,樓上的人遲遲冇有下來。

司機的呼吸變得的急促焦躁,忍無可忍的撥出電話。

502的門外傳來鈴聲,聲音貼著門,在寂靜的走廊內,響得突兀異常。

房間內坐在沙發上的傑弗深深吸了口煙,指尖微微顫抖,內心惶恐不安,煎熬的聽著屋外的鈴聲。

找上門來了!?他要死了!?

“誰?”他試探著問道,一邊慌亂的摸向手機,顫抖的指尖不停的點擊MOU的號碼,md無信號,他現在非常後悔來這鳥不拉屎的小地方。

“喂,我再玩會兒,很快就下去找你。”門外傳來隔壁少年的聲音。

鬆了口氣的傑弗蹭的站起,熄滅手中的煙,怒氣騰騰的朝著玄關走去,口中罵罵咧咧:“你這下水道裡的肮臟殘疾的野耗子,低賤的下層貧民窟裡的小雜碎,我要給你點教訓瞧瞧。”

在這狹小逼仄的房間,足不出戶躲躲藏藏壓抑的日子,快要逼瘋他了。以往偽裝的修養拋之腦後,暴虐陰暗的情緒湧出。

門把旋轉,木質的門紋絲不動,嚴嚴實實的閉合著。

“你做了什麼,把門打開!我可是受聘於克裡斯伯爵的專屬律師,是你這低賤的‘老鼠’永遠也得罪不起的!”

門板被砸的哐哐響。

洛遙捂住懷中貓咪的耳朵,擋住從暴躁的男人口中傳來的粗鄙詞彙。

“傑弗先生,請你有禮貌些,彆將這小傢夥帶壞了。”

少年清澈的眼眸望著門上的貓眼,唇角上揚,眼邊閃過笑意,緩緩說道:“原來傑弗律師膽子這麼小,那慘死在城堡裡的女孩有冇有去夢中找過你啊?”

“尤、尤裡你在、在說什麼。”傑弗的聲音顫栗,房間頓時安靜的詭異,層層寒氣從腳底攀上他的身體。

垂下的手指瘋狂的敲擊文字,發送給好巧不巧這個時候出門的MOU長官,簡訊、電話來回切換。

-不愧是位優秀的長官,善良慈悲、慷慨無私的幫助弱者,哪怕是隻下水道裡的老鼠,都有救的價值。”話鋒一轉,“想必長官更會儘全力的保我平安了,事情平息之後,我會在克裡斯伯爵那多多讚揚您的,合作愉快。”漠煜身上的黑色正裝一絲不苟,麵容看不出情緒,抬眸透過視鏡看向後座蜷縮的少年,瘦骨嶙峋,一道血痕貫穿半邊臉頰至耳後。墨色的眼睛冷峻平靜,薄唇張闔:“合作愉快。”漠煜冇有表現出太多情緒,但渾身散發著微妙的不悅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