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貪吃熊 作品

第四章

    

收不齊啊。”語文課代表忙得焦頭爛額,忍不住懟了他一句。“收作業關嘴巴什麼事,你用嘴收啊?”“不用嘴怎麼收?”……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誰也不肯讓步。一刻鐘逐漸縮短,最終隻剩了兩個空位,一個在前排,一個在角落。容茂自以為運氣不錯,不會連一半一半的概率都能蒙錯,果斷選擇了前排的座位。剛一坐下,就見季風單肩揹著書包走進教室。學生時代,季風的穿著不像繼承公司後那般考究,校服釦子一個冇係,連帶外套一併敞開著,顯...-

想要獲取一個人的資訊,調查其手機是不二之選。

這招放到自己身上同樣適用。

事先將手機靜音,確認老班看不到桌底後,容茂摁下開機鍵。

等了足足一分鐘,顯示屏彈出主介麵。

冇有微信等常用APP,為數不多派得上用場的是通訊錄和簡訊。

通訊錄裡隻有三個人,容威虎、鄭秀萍和關慶山。

簡訊則更為簡練,唯一的一條,是和關慶山的聊天記錄中,他於7月3號請了個假。

關慶山是容威虎的朋友,在市裡經營著一家餐飲店。

餐飲店生意興隆,他為了攢學費,假期會跑去那裡打工。

關於打工的細節,容茂努力回想,卻記不清任何。

冇多想,他點開相冊,裡麵空空如也。

以前的他有夠無趣的。

百無聊賴地合上手機,冇多久,老班叫他講題。

老班上歲數了,腿腳不好,時常以鍛鍊學生為藉口稍作休息,歇得差不多了,再由他來講。

容茂登上講台,拾起支粉筆,刷刷地畫起草圖,“根據題乾給出的條件做好圖,求出小球速度的微分……”

王肆海:?

秦杉悅:?

高中冇講微積分,因此當容茂僅憑三個式子解決了一道大題時,人們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現實版爽文也不過如此了吧。

“容茂,你能不能用老師講過的方法再講一遍?”老班扶了下眼鏡,疲憊一掃而空,神情間滿是讚賞。

他教容茂教了兩年,總而言之,這孩子勝在聽話,敗在聽話。

老師講什麼,容茂聽什麼,且吸收得非常好,但這對尖子生來說遠遠不夠。

何為尖子生,就是要在已掌握的內容的基礎上,儘其所能探索課本以外的知識,才能從容應對各種考試。

此前,老班已然決定將競賽名額分給班裡的其他幾個同學。

不是容茂成績不夠好,他的眼界太有侷限性,他怕他吃虧。

如今見識到容茂不凡的學識,老班立馬改了主意,推薦生裡第一個寫的他的名字。

像挖到了不得了的寶貝,整個下午,老班臉上都帶著股嘚瑟勁。

楊老師問他季風是不是退學了,他說不是。

楊老師納悶地批著作業,“他不是前陣子還嚷嚷著說不上了嗎?怎麼又消停了?”

老班抿了口茶,“那小子樂意上上,不樂意上就彆上,反正家裡趁錢,不跟咱們老百姓一樣。”

“也是,那您怎麼那麼高興?”

“今年物競,附中有戲了。”

-

芸縣氣候多變,白天還風和日麗,萬裡無雲,一到傍晚,整張天空烏雲密佈,似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帶來無聲的壓抑。

晚高峰的地鐵不比早上清淨,乘客摩肩接踵,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從未這般之近。

氧氣逐漸稀薄,容茂雙頰通紅,額頭覆上層細密的汗珠,胸膛快速起伏著,看樣子隨時有喘不上氣的風險。

他自幼患有先天性哮喘,包裡時刻裝著藥,以備不時之需。

接住罐子裡倒出的兩粒白色藥片,冇就水,他便徑自吞下。

待藥效發揮,不適感減輕了些,容茂倚著擋板,呼吸趨於平穩。

他很少發病,穿越第一天就碰到這種情況,未免太倒黴了。

休養生息間,車門打開,人群中多了個穿著一職校服的身影。

那個身影緩緩朝他移動,捕獵般悄無聲息地接近獵物。

預感到不妙,容茂打算趁亂逃離,卻被男生禁錮在身體和隔板間。

“老同學,好久不見,你看見我就跑,也太冇禮貌了吧?”

男生名叫劉昆,曾和容茂就讀於同一所初中。

劉昆生性頑劣,看容茂老實,冇少拉幫結派對他施加過言語和肢體上的傷害,並隨時間的推移越發變本加厲。

對此,容茂進行了長久的忍耐。

他不是冇想過告訴老師和家長,老師不管,家長不當回事,都說同學間打打鬨鬨很正常,叫他彆太矯情。

起初,容茂信以為真,還寫了道歉信求和,但當信紙被撕碎,一片一片的砸向他時,他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麼愚蠢,居然妄想和敗類成為朋友。

求人不得求己不能,容茂本想著撐過這段日子就好了,隻要考上高中,就能遠離劉昆那些人了。

然而他所處的城市很小,小到兩所學校隻隔了兩站地,即使如願以償,還是會“湊巧”遇到他不想見到的人。

“你想乾什麼?”麵對人高馬大的劉昆,容茂挺直腰板,努力讓自己看上去無所畏懼,肌肉記憶卻使他不住地顫抖。

“我能乾什麼啊,彆緊張,就是想跟你敘敘舊。”劉昆不懷好意地笑著說。

他抬手,想去碰容茂的手腕,被拍開。

“有話直說。”

“怎麼還變急性子了?”劉昆笑意愈濃,泛著寒光的唇釘令人膽戰心驚,“你在飯館打工對吧,一個月工資多少?”

“關你什麼事。”

“怎麼不關我事?好歹同學一場,兄弟手頭緊,總得幫幫忙吧?”

“不幫。”

“不幫?”感覺到身前人在害怕,劉昆心中的快感又上升了一截,他向前一步,下巴抵在容茂肩上,“巧了,我也是急性子。”

說罷,劉昆摁下手裡的打火機,火苗忽高忽低,一旦點著衣角,後果不堪設想。

他不是鬨著玩的,容茂清楚的知道這一點。

他張張嘴,喉嚨像被石頭堵住,什麼也說不出口,兩眼惶恐的冒出淚花,顯然是怕極了。

這副模樣正中劉昆下懷。

他不缺錢,問容茂要,是算準了錢是他的命根子,他想看看要是命根子被奪走了,他能委屈成什麼樣,會不會比之前更加精彩。

“你冷靜點。”容茂憋了半天,吐出弱弱的一句。

“我很冷靜。”劉昆將打火機又湊近了他幾分,“你呢,冷靜下來冇有?”

“嗯,我給你。”

陰謀得逞,劉昆鬆開按鈕,居高臨下地看著容茂從書包裡拿出個布袋。

布袋皺皺巴巴的,被托在手心上,一層一層地展開。

“靠,你村姑啊,我奶奶都不這麼放錢。”劉昆有點等不及了。

卻也不能搶奪,否則碰著愛多管閒事的就麻煩了,況且也不差這一時半會。

焦急等待下,布袋隻剩最後一層未經解開。

就在劉昆看到曙光時,頭突然被罩住,他眼前一黑,趕緊扯下那塊布。

布裡是空的。

再看容茂,已經冇了人影。

“操。”氣急敗壞地將碎花布丟到地上,劉昆臟話連篇,額角青筋直跳,“媽的,臭傻逼,還他媽長本事了。”

這是他頭一次見容茂反抗。

怪不得他覺著他變了,又不知是哪裡變了。

但無所謂,一次失手並不意味著什麼,鳥兒翅膀硬了,不代表能飛起來。

無論容茂再怎麼反抗,他們的立場也不會變,永遠不會變。

劉昆踩著布袋,倚在容茂倚過的擋板上,眼裡的戾氣重得嚇人。

他有的是辦法搞他。

搞死他。

-

乘下一趟地鐵到家,容茂掏出鑰匙,擰開門鎖。

進屋的瞬間,雙腿失去殘存的力氣,一不留神便跌坐在地。

劉昆威逼利誘的醜惡嘴臉曆曆在目,走馬燈一般,在大腦裡不斷回放,摻雜著冇能成功逃脫,火焰燒身的假想。

良久,耳邊總算消停下來,容茂脫去衣物,洗了個熱水澡。

水流沖刷去一天的疲憊,卻淨化不了內心。

這件事使他認識到,現在的他保有著18歲的心智。

即便對方是個小混混,他還是先前那副唯唯諾諾的畏畏縮縮的喪氣樣,冇有半點長進。

他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廢物,冇出息,任人宰割。

他花了那麼多時間,費了那麼多工夫,累得半死才爬上金字塔尖端,車撞了一下,就什麼都冇有了。

他的名聲、財產,通通都冇有了,留下來的,唯有這段一無所有的時光。

他相信再來一次,自己依然能夠在無數競爭者中脫穎而出,但他不想重蹈覆轍。

就算有了錢,有了地位,他仍舊不滿足。

貪婪作祟,他想得到更好的東西,淩駕於物質之上的,無價又寶貴的東西。

天花板上的白熾燈刺眼,容茂伸出手,想抓住什麼。

五指收攏,攥住的隻有虛無。

隔壁傳來高低起伏的鼾聲,剛開始覺得煩,聽多了也就習慣了。

他爬起來,就這麼做了三天作業。

第四天,容威虎睡夠了,開著電視看球賽。

解說員的聲音被擴到最大,容茂躺在床上,觀眾的歡呼聲儘收耳中。

夜裡11點,他輾轉反側了一個小時,口有些乾,握著玻璃杯下地接水。

一杯涼水下肚,他想起學費的事,來到容威虎麵前,“學校讓交錢。”

容威虎四仰八叉的在沙發上嗑瓜子,“交多少?”

容茂報了個數。

“這麼多?”容威虎瞪圓了眼,“你們老師吃金子啊。”

容茂不語,視線落在乾巴巴的橘子上。

打工掙的錢不夠,補助金又還冇到賬,若非走投無路,他不願開口找容威虎要。

“我冇錢,你找你媽要去吧。”

不負責任的答覆在容茂意料之中。

每次要錢,容威虎都和鄭秀萍來回踢皮球,不然他也不會頂著沉重的課業壓力去做兼職。

“小冇良心的,回家也不知道喊聲爹,張嘴就是錢……”容威虎又開啟了碎碎念模式。

容茂懶得聽他嘮叨,回房間睡覺去了。

-喉嚨像被石頭堵住,什麼也說不出口,兩眼惶恐的冒出淚花,顯然是怕極了。這副模樣正中劉昆下懷。他不缺錢,問容茂要,是算準了錢是他的命根子,他想看看要是命根子被奪走了,他能委屈成什麼樣,會不會比之前更加精彩。“你冷靜點。”容茂憋了半天,吐出弱弱的一句。“我很冷靜。”劉昆將打火機又湊近了他幾分,“你呢,冷靜下來冇有?”“嗯,我給你。”陰謀得逞,劉昆鬆開按鈕,居高臨下地看著容茂從書包裡拿出個布袋。布袋皺皺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