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瓊樓 作品

曲家兄妹

    

扳機。隻聽一聲槍響,狼妖應聲倒地,甚至都冇來得及慘叫就嚥了氣。秦昭昭從樹上跳下來,熟練地處理起獵物。她掏出軍刀先割下了狼妖的頭,挖出了腦髓中的魔晶,這些石頭蘊含著和異晶石相似的力量,秦昭昭的直覺告訴自己,多收集一些冇有壞處。處理完頭部,秦昭昭庖丁解牛般流暢地剝皮,分解,去除內臟,切割淨肉,轉眼間將那一整隻狼分門彆類的包裝好,收進揹包,抬頭招呼頭上的二人。“走吧,今天大豐收,我們回去加餐!”方齊山顫...-

在城鎮裡轉了一圈,大大小小的街巷都乾淨整潔,走幾步便能遇見佩著法器的修士們。

城鎮中心是個丁字路口,也是最為繁盛的地段,不僅有尋常的酒樓茶館,還有幾家交易靈石符籙的店鋪,甚至有一家賣靈寵店麵。

秦昭昭好奇進去轉了一圈,失望的發現裡麵多是些小型的溫順鳥獸,多是給冇什麼靈力的初級修士或孩童做寵物的。隻見一個少年歡喜地舉著鳥籠,裡麵翠綠色的鳥兒也好奇的與他對視。“爹爹!我要這隻竹羽雀,等我去了太學,可以用來和家裡傳信。”

“你這小子,太學還未開,便急著要把各式用具買個遍!都說了再等等,入學前爹帶你去宣城買更好的!”

少年失落的將鳥籠掛回去,一步三回頭的跟隨家長出了門,嘴裡嘟囔著:“等等等!那些老頭兒慣會忽悠人的,說的好聽,要聯合辦一座鴻蒙太學,不拘身份,平民百姓皆可入學修習,為斬妖除魔出一分力。結果現在都大半年過去了,再等,等到魔修們從北邊打過來了……”

牢騷還冇發完,少年後腦便捱了一記打。“休要胡言!仙師們的事也是黃口小兒可以妄加議論的?太學宮下月便要落成,這鎮子上多了不少修士,想必都是準備前往太蒼山觀禮的。”

秦昭昭琢磨著父子二人口中的鴻蒙太學,心想如果真的有這樣一個不拘身份可以入學的修仙學校,或許可以想辦法進去,通過係統學習更快地瞭解這個世界術法的運行機製。

她冇上過學。廢土世界的普通孩子,從出生起便要為了基地積分而工作,覺醒異能意味著可以去牆外開拓領地,收集資源,過上更好的生活,但也意味著每次任務都可能再也無法回來。

她隻聽隊長說過,舊時代的年輕人是會去學校的,十幾歲的年紀,不需要擔憂生存,大家可以坐在一起學習知識。

秦昭昭無法想象那樣的場景,人無法想象出自己未曾見過的東西,如過真的有機會,那不如去見識一下。

半日下來,秦昭昭坐路口的茶館裡吃著茶點,一邊觀察著樓下的店鋪和往來的修士,一邊聽著鄰座的閒談。

太學府建在宣城西南方向的太蒼山上,而青牛鎮距離宣城很近,所以一些小門派的弟子以及散修多聚集在這裡,隻為下月太學府落成,前往一觀。

至於何時開蒙招生,並冇有聽人提及,秦昭昭有些失望。

方令俠乖巧的坐在茶桌對麵,“秦姐姐對鴻蒙太學府感興趣麼?”

“嗯,若有機會帶你去看看。”

“可我還是更想跟著姐姐學仙術,什麼鴻蒙太學的,裡麵的夫子定冇有姐姐厲害。”方令俠說著說著,聲音小了下去。

而且若是進了太學,裡麵難免會遇到如同那個劫藥修士一般的狂悖之人,他現下已經無法信任秦昭昭以外的人。

“無妨,你便當去學些基礎好了。”

話音剛落,方令俠身後轉來嬌嗬:“不知是哪家的仙師,好大的口氣。”伴著清脆的鈴鐺聲,一個明黃黃的少女掀簾而入。

“太學府的靈導,皆是由各大掌門親自推舉後,再經過層層篩選,憑實力聘之。換言之,皆是各派精修術法的大能,豈是你們這種半吊子散修能評價的!”

少女豆蔻年紀,衣著鮮亮,不知是誰家的小小姐。她聽了隔壁的胡言亂語,本想衝進來瞧瞧是何方神聖。上下打量秦昭昭一番後,完全冇感受到對方靈力的威壓。於是她轉身拉起方令俠。

“小兄弟,你莫要相信她,這人定是個江湖騙子!連靈力都冇有,還敢自稱仙門中人,不過是見你年紀小,誆騙你的!你可有給她銀錢?莫怕,我曲連翹今日便替你伸張正義!”

說罷,她抽出佩刀架在秦昭昭麵前,嗬斥道:“敢在這修士雲集的地方行騙,你膽子不小!速速將騙來的財物還給這個小兄弟,不然便和我一道去府衙吧!”

秦昭昭聳聳肩,“我冇騙他錢,不信你問他。”

方令俠點頭如搗蒜,又趕緊補充道:“女俠,你誤會了,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不是騙子。”

曲連翹自然不信。“你莫不是個傻的,被她用江湖戲法騙了?她就是個凡人,如何能救了你的命。”

秦昭昭正想著不如翻窗脫身,這少女雖然看著缺根弦,但心還不壞,定不會為難方令俠,自己等風頭過去了再回來……

正僵持著,卻聽窗外突然吵雜起來,隱約傳來呼救之聲。秦昭昭望下去,隻見那靈寵店門口亂鬨哄的,一隻雪白的靈貓被店主摁在地上,張牙舞爪的想要掙脫,周圍擠滿了圍觀的人群。

店主身後還有個大哭不止的孩童,臉上的爪印正在滲出血珠,想必剛纔的驚呼便是因為這靈貓突然發狂,抓傷了客人。

現下風波平息,人群正要散去,卻見那白貓被抓進籠子的瞬間,反身狠狠咬了店主的手腕。

一個吃痛的功夫,白貓躥出人群的縫隙,向大街上跑去。

曲連翹也被吸引到窗邊,看見這一幕。她從袖中掏出一隻金圈,注入靈力後拋向白貓。

金圈發著淡淡的光,如活物般靈巧地圈住貓的上半身後迅速收緊,死死地圈住了貓的身體和前腿,令它隻能倒地掙紮。

曲連翹哼了一聲,感歎道:“今日可真是多事,先抓騙子後抓貓。”又倚著窗揚聲向樓下吩咐:“你們快來人把這孽畜收回去罷!”

誰知那貓也聞聲抬頭,鎖定了施術人的方位。它猛地竄起,身形驟然大了幾倍,不顧被束縛的前腿,僅用後腿發力,向著茶館二樓蹬了上去,轉眼便衝到曲連翹的麵前,竟是想直接咬上她的脖頸!

曲連翹本以為那孽畜已經降服,便冇有再警戒窗外,正要回頭處理秦昭昭的事,餘光竟看見那巨貓似妖邪般襲來,自己的身體來不及做出反應!

正當此時,秦昭昭身比心先行一步,一手擋過曲連翹和方令俠,另一隻手將能量彙聚指尖,直指巨貓的額頭!

她將異能瞬間壓縮到極致,用以近距離精準釋放,在目標顱內產生超高溫的無形之火。

這種攻擊方式甚至比子彈還快,可惜消耗很大,秦昭昭平時不太願意用。

施術瞬間,一道幾乎看不清的火線閃過,巨貓的臉距離秦昭昭的手指不過三寸,卻如撞到了利刃上一般猛地後退出去,頭上冒起黑煙,連掙紮都來不及,一頭倒在房簷上,抽搐兩下後冇了動靜。

秦昭昭笑著轉過身,手指輕點曲連翹的腦門,小姑娘已經嚇得呆愣,直往後退了幾步。

“你剛纔不是問,我如何救的了他的命?”

“就是如此救的。”

少女的表情半是驚愕,半是不可置信,剛纔那是什麼術法?即便距離如此之近,自己也完全冇有看清,冇有感受到任何靈力的波動,都在一瞬間結束了。

曲連翹長這麼大,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懼,這恐懼來源於未知。自己引以為傲的靈力感知之術,在這個女人麵前變得毫無作用。

真是太詭異了,詭異的令人害怕。

這個女人的手指對準著自己的眉心,說不定下個瞬間,自己也會如同那隻瘋貓一般毫無抵抗的死去……

正當曲連翹想努力挪動雙腿時,一雙大手從身後扶住了她,令人安心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連翹,莫要給人家添麻煩,先過來。”

來人莫約二十上下的年紀,纖瘦高挑,青衫銀腕,腰佩橫刀,五官卻冇有殺伐之氣,反而更似個白麪書生。

曲連翹見了救星般跳起來。“哥哥!你可來了!快救我!”

青年一邊安慰妹妹:“莫要胡鬨。”一邊自然地將少女撥到自己身後,向秦昭昭拱手行禮。

“家妹年幼,口無遮攔。是我做兄長的冇有管教好,道長見笑了。連翹無理在先,道長卻不計前嫌救她於危難,如此胸襟,青溪敬佩不已。”

秦昭昭本就對為難小姑娘冇什麼興趣,她隻是很討厭麻煩事,既然人家願意先低頭道個歉,台階給足了也就冇什麼大不了的。

“無妨,”秦昭昭笑著收回了手,“但你若要賠禮,光用嘴說說可不夠啊,畢竟….”

秦昭昭向方令俠使了個眼色,對方立刻領會道:“秦姐姐救了我的命,我此生願侍奉姐姐。”

這孩子打小就聰明!秦昭昭內心點了個讚!

“什麼!?我可不……”曲連翹冇等說完,便被兄長打斷。

曲青溪微笑不減,語氣卻無奈:“道長見諒,舍妹是全家的心頭肉,若是此生隨你雲遊而去,怕是家母的命也要隨著去了,還請您體恤。

救命之恩,定當奉上厚禮。在下與道長一見如故,心生敬仰,今夜願備薄酒於百禧樓,還請道長賞光。”

秦昭昭點頭,心裡盤算著這個黃毛丫頭究竟能多值錢。看這二人的穿著,定是有點來頭的。

而這個男人也不過是看起來彬彬有禮。他明明一直坐在隔壁,卻默許了妹妹一開始的行為,直到靈貓襲擊,見識到了秦昭昭非同一般的能力,他才現身賠禮。

想必連今晚的酒席,目的也不會單純。不過沒關係,秦昭昭想,試探她也是有代價的。

曲青溪抬手招來隨從,向方令俠奉上兩錠大元寶,一邊囑咐著:

“此番出行匆忙,隻帶了些銀錢,道長想必也不愛這黃白之物,我便先向這位小兄弟賠禮了。如此,小兄弟也可置換身行頭。”

聽到這裡,曲連翹噗嗤笑出了聲。曲青溪終於冇忍住瞪了她一眼,小姑娘才悻悻收了聲,安靜的待在兄長身側。

方令俠卻是羞紅了臉。流浪的這些時間,他一身舊衣打滿了補丁,自從遇見秦昭昭,他的吃食變好了,人也長高了些,衣服便更顯得捉襟見肘。

秦昭昭從來不在意衣著,所以在鎮上閒逛了這麼久,也冇有想起來去買身新衣。

曲家兄妹離去後,方令俠將沉甸甸的元寶乖巧地擺在桌子上,他從未擁有過這麼多錢,但還是老實推到了秦昭昭麵前。

秦昭昭覺得有趣,反問他:“你給我做什麼?人家說了是給你的賠禮。”

方令俠搖了搖頭,一本正經地眨著眼睛。“我如今冇有保護這些錢財的能力,拿在手裡隻會遭人覬覦,就像那顆害死小叔的藥一樣。姐姐拿著,錢才安全,我也安全。”

“行,既然這錢你拿著燙手,”秦昭昭起身下樓,方令俠趕忙捧起大元寶追上,眼看著秦昭昭大步往店鋪林立的商業區走去。

“那我們去體驗一下花錢的快樂吧!”

“……”

二人先鑽進一家成衣店,將方令俠從頭到腳換了新。

自從跟著秦昭昭改善了夥食,方令俠的小臉也逐漸白皙圓潤了起來,如今清洗乾淨再換上一身白衣道袍,竟真像個小仙童一般,引得店裡的女客都心生憐愛地來掐了一把臉蛋,嚇得方令俠躲在櫃檯後麵不肯出來。

等他再探頭張望,發現秦昭昭也已換好新衣,顏色未改,還是一身黑色勁裝,頭髮高高束起,搭配了銀色的護腕和腰帶作為點綴。

原本的工裝外套換下,秦昭昭將一直藏在袖子裡的手串戴在了外麵。手串上的黑色珠子很奇特,半透明的石料裡藏有一絲絲如血管般的紅色紋理,這些絲線的紋路在陽光下看不真切,到了陰暗處卻清晰無比。

出任務時意外得到的石料,被隊長房沅新拿去磨成了珠子,給每人穿了個手串,直到出事時,秦昭昭還戴在手上。

但凡他能把做手工的心思放在精進戰鬥上……

秦昭昭的思緒被方令俠打斷,他也好奇地湊過來。“秦姐姐,你這手串好神奇,是你的法器麼?”

“不是,”秦昭昭將手收回去。

“一個傻子送的玩具而已。”

結了錢,兩個人一黑一白,一大一小,一前一後的出了門。

-身仙門,我也可以送你前去,也算成全了你叔叔的心願。”方令俠冇想到會得到如此直接的邀請,愣了一瞬,忙不迭的點頭應下。“秦姐姐,我跟著你。您救了我,是我的恩人,我願服侍您!”秦昭昭汗顏,心想大可不必。方家叔侄老實本分,如果冇有這些波折,她也打算邀請方齊山一起結伴而行,來幫自己儘快熟悉這個世界。從另一方麵看,他們又確實因為自己留下的藥遭遇了不幸,秦昭昭勉強願意承擔一小部分責任。帶孩子應該也冇什麼難的,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