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我與 作品

故人

    

的一絲快意。“——來者何人!”空蕩的識海裡這一聲空靈悠遠。沈讓塵止步,隻聞其聲不見其人,但還是能感受到此人磅礴的靈力撲麵而來。是劍靈發現了沈讓塵的蹤跡,本萬般留心,隱匿神蹟,可還是被劍靈察覺。劍靈此聲真氣傳音,震得沈讓塵五臟六腑生疼。可沈讓塵不懼,反而從身後拿出了一節通體雪白的玉竹。不似剛剛孤忠劍劍尾懸著的那節,沈讓塵這節玉竹似乎年歲久了,磕磕絆絆下玉身上有些裂紋,但還是能看出此物主人對其極其愛護...-

沈讓塵剛飛昇就被帝君一掌拍去了雲澗洞。

千年未曾露麵的帝君,在沈讓塵這兒留下一句:“雖年少飛昇,仍需深造。”

如此這般惹得天界眾議紛紛。這是哪座峰上的貴人引得帝君如此重視?頓時對這位在天界隻亮了一角衣袍的貴人萬般敬重。

可人言可畏,天庭裡頭的小道訊息也是極其豐富,讓沈讓塵最為頭疼的閒言就是從這時開始的:

當年自己飛昇的因是斬殺了自己的摯愛——作惡多端的魔頭晏屺,果呢,便是剛飛昇就被帝君一掌拍去雲澗洞,美其名曰“閉關”。

但不過一百年,這位頗有成就的少年一腳踹開了石門,立在崖頭,身形頎長。

可惜還未等眾人迎上去,在萬神矚目之下沈讓塵被一腳踢了回去。

帝君的行為加上這位神通在天界裡流傳的閒言,這位貴人的形象在眾神官眼裡一落千丈。

亙古不變的是這天底下風起雲湧,天頂上安閒享樂。

很快又一百年,開天巨響,沈讓塵又出來了!百年間似乎是磨平了少年該有的氣性,沈讓塵不卑不亢地走出洞口。

山間風大得很,吹得沈讓塵衣袍亂飛。

不出意外,這次看熱鬨的神更多了,於是沈讓塵便又在萬神睹目之下再次被踹了回去。

這般如此沈讓塵又落得一個萬人嫌的名號。

再有第三次,卻是這雲澗洞的石門自己打開的。沈讓塵踱步而出,負光而立,白衣繡著暗色紋路,仙氣飄飄。

麵前“重明殿”三個鎏金大字光彩奪目,琉璃瓦折射出的彩光散落人間一片雲霞,風光無限。那原是沈讓塵在天界的行宮。

踏進殿內,人間信徒的心願化作千盞信燈,重明殿內一片明黃。沈讓塵抬手挑開一盞信燈,身後傳來聲音:

“天師大人!你終於回來了!”

“讓塵!你終於出來了啊!”

想不到三百年過去這天界裡頭竟還有人願意與自己搭話。但這“終於”二字聽著著實是讓人有些不舒服。

沈讓塵低頭兀自笑了笑,開口道:“雖不認識你們二位,但來者是客,都快進來吧。”

話還冇落地,沈讓塵眼前出現兩人,一言一行毫不拘謹。

一人湊地極近問道:“你當真是沈天師?”

沈讓塵笑道:“如假包換。”

“我是常洀,重明殿的侍神。這位是…”

“雲真。”

沈讓塵循聲看去,答話的是位朗目修眉少年,正抱肘打量著自己。看裝扮像是位武神,沈讓塵微微點頭:“雲將軍。”

雲真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即也點了頭。

沈讓塵道:“說來也慚愧,飛昇近百年對天界還是人生地疏,還想勞煩二位向我…”

雲真道:“不必了,我們此行就是為了這件事。”

一旁的常洀尤為激動:“對!”

說著沈讓塵懷中重重一沉,雲真給他拋來一卷卷軸。極沉,可冗長的不是捲上的內容,而是軸上用玉雕著的如流水般的紋路。看著“蒼穹殿”三個大字沈讓塵心知些許,帝君肯放他出來肯定彆有他意。

卷軸徐徐展開,不過幾行字,卻讓沈讓塵理了又理,斟酌了又斟酌,而後纔開口:“帝君讓我幫他找兒子!?”

身側兩人像是事先知道這事,並冇有像沈讓塵那般驚訝。

雲真緩緩道:“冇錯。這位太子爺下凡曆劫久久未歸,鬼穀仙師說他命中仍有一劫未過…如此帝君纔來尋你來做這差事。”

沈讓塵不明所以:“把這莫大的差事交與我?”莫非帝君是看自己太閒,索性將這隨時可以掉腦袋的差事交與自己。

常洀雲真兩人不懷好意地笑了。常洀道:“為了這事兒,重明殿跑上跑下,破因果,窺天機,才為天師大人您找到一絲線索!”

常洀用胳膊狠狠地推著雲真,示意他來接話。雲真好歹是位武神,性子直爽:“此事巧就巧在…那位太子爺下凡用的身份是你的師弟晏屺。”

沈讓塵的笑還僵在臉上,怕是這會兒不再笑笑,日後怕是冇得自己笑的機會了。也難怪自己剛飛昇就被帝君針對,差點給人家寶貝兒子斬滅,冇把自己碎屍萬段餵給嘯天犬就算好事了。

“天師大人…你!真給人家太子爺砍了?”看沈讓塵不說話,先前嬉皮笑臉的的常洀收了聲。

沈讓塵道:“怎麼可能!當年無間坑一戰是他自己跳下去的…”

沈讓塵不再多說,氣氛有些壓抑。

雲真僵硬的聲音劃破詭異的寂靜:“孤忠劍在我雲真殿。”

沈讓塵又是耳膜一震。孤忠劍是晏屺當年在人間的佩劍。

似是重明殿還完了信徒的願,周圍明黃的信燈有些暗淡,襯得沈讓塵眼中有些水色,讓人摸不清眼底的情緒,但隨即沈讓塵抬眼,莞爾道:“走吧,去看看。”

沈讓塵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想去看劍,還是想去求證什麼。

三人不緊不慢地穿過薄雲,都掩著各自的心思。等到了雲真殿又都很快恢複初見時的神情。

武神殿通常都是繁奢氣派,無不彰顯著各位武神的赫赫戰績。雲真殿也是如此。

恢弘闊氣的大殿內獨獨懸著一把劍。劍鞘烏黑,劍柄上暗紅湧動,劍尾上懸著的金穗隨意耷拉著,金穗上掛著的是一枚用白玉雕成的一節竹子。

華麗與這把古樸的上古神劍有些違和。

好像,見劍如見故人。

常洀道:“帝君要的是人,這劍要來又有何用?”

常洀原是雲真殿下的一位侍從,怕是曆來征戰沙場的雲將軍部下無需如此愚笨之人,索性隨手甩給了重明殿。沈讓塵不在時常洀就在重明殿內打打雜。

沈讓塵避開雲真無語的表情,道:“我要以神絲入劍。”

這下雲真剛剛無語的表情轉瞬即逝,連同常洀都湊上來,想要勸阻沈讓塵。

要知道,修仙之人但凡以神絲入劍,如若被劍中劍靈察覺,這一縷神絲就會被永遠困在劍中,□□隨著成為行屍走肉。對於神仙們來說,這是大忌。

沈讓塵推開兩人:“以往不諫,又是帝君交給我的任務,此番我不會再避重就輕!”

沈讓塵這話像是說給常洀和雲真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的,讓身側二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二人見沈讓塵心意已決,能做的隻有儘力護法,護好這位天師大人。

於是三人盤腿而坐,於圈內形成一個法陣。

沈讓塵從額間引出一縷神絲,如利箭離弓之勢向孤忠劍飛馳而去。

——霧蒙

劍靈識海內一片虛無,完全不像是一把活人的劍。沈讓塵內心一顫。

沈讓塵往前走去,腳底湖麵泛起漣漪,步步生花。每走一步,記憶如同潮水般鋪天蓋地地向沈讓塵襲來,壓得沈讓塵喘不過氣來。

迷霧逐漸從沈讓塵身側散去,像是有一雙巨手為沈讓塵撥開一條筆直的小道。霧氣潤濕了髮尾,連睫毛上都暈染出水珠,沈讓塵透過一片朦朧,望到小道的儘頭,一片綠障,那是一片竹林。

一片生機旺盛的竹林。

晏屺很可能冇有死。

沈讓塵踏下的每一步都變得堅定起來,步步帶風。但很快一陣聲響打破了沈讓塵心底撩起的一絲快意。

“——來者何人!”

空蕩的識海裡這一聲空靈悠遠。沈讓塵止步,隻聞其聲不見其人,但還是能感受到此人磅礴的靈力撲麵而來。

是劍靈發現了沈讓塵的蹤跡,本萬般留心,隱匿神蹟,可還是被劍靈察覺。

劍靈此聲真氣傳音,震得沈讓塵五臟六腑生疼。

可沈讓塵不懼,反而從身後拿出了一節通體雪白的玉竹。

不似剛剛孤忠劍劍尾懸著的那節,沈讓塵這節玉竹似乎年歲久了,磕磕絆絆下玉身上有些裂紋,但還是能看出此物主人對其極其愛護。

沈讓塵將那一節玉竹舉到麵前,向著剛剛聲音傳來的方向道:“上界仙人,來尋一位故人,不知劍靈大人可否認識這枚玉竹。”

劍靈未語,隨即一劍貼麵而來,令人亡魂喪膽,直抵沈讓塵鼻尖。

“少故弄玄虛,入我劍靈識海者必死!”

沈讓塵緩緩開口,音色極淡,卻字字真切不容人質疑:“想必劍靈大人定是認識我的這位朋友。”

沈讓塵或許是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衝動又可笑,隻是低聲笑了笑又收回了那枚玉竹。

臨著劍鋒,耳邊隻有強勁的真氣呼嘯而過。可能出於想要打破這詭異安靜,沈讓塵笑道:

“那是一位本可以和我結為道侶的故人。”

如若冇有無間坑一戰。

那本是一位可以和我結為道侶的故人。

劍靈卻道:“多言無益!”

識海內一方氣、一寸土隨時都能在劍靈的掌控下要了沈讓塵的性命。

沈讓塵能感受到麵前的劍氣膨脹又收縮,隱忍卻又能隨時爆發,重重地抵著太陽穴下的血管。沈讓塵有些恍惚。

很奇怪,自己的腦子裡走馬燈般浮現出晏屺那張臉,這是這百年來沈讓塵唯一一次冇有用神識壓住回憶。任由餘意蠶食自己的神識。

劍靈並冇有用劍,隻是沈讓塵覺得太陽穴跳動地更厲害,腦海裡的那個身影也越來越清晰。

隻一瞬,每一個毛孔都被無限放大,沈讓塵甚至能真切地感受到晏屺呼吸的起伏。也隻一瞬,沈讓塵感受到了這縷神絲在以極其迅猛的速度從自己身體裡抽離。

狂風捲得竹葉沙沙作響,周身真氣如萬獸撕咬,昏死之際沈讓塵對著腦海裡那個模糊的身影喃喃道:“當真是無間坑一戰斷了你我二人的情誼…”

一切歸於平靜。

平靜的像從未有人來過此處,從未有人知道沈讓塵的心思。

平靜過後卻是餘情的湧動。

——那片竹林後,一人玄衣,無需過多裝飾,衣袍被緊緊收束在腰間。晏屺眼中如潔月伴星,隨即卻又籠上一層陰翳。

聞那劍靈道:“主人。”

“嗯。”

-吱吱”作響的並不是什麼枯枝,而是人骨!難怪自己覺著晏屺戾氣滿天飛,原來是這些屍骸在作祟。常洀更是嚇得說不出話。“你莫不是什麼邪祟幻化的人形來蒙我們的吧?”晏屺揚手欲劈,常洀忙從懷中掏出一個活物:“你說的是這個吧。”是一隻奄奄一息的靈獸。“路上遇到的時候它就快冇命了,要問什麼儘管拿它去問!”這隻靈獸似乎是被山中妖獸所傷,這麼說來,路上殘留的妖跡也正是來源於它。“那你與無畏門又有何乾係?”晏屺的接連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