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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洲梨花 作品

霜雪融儘再現故人

    

那老不死的永遠鬥不過我。”說完雙手環抱,有些傲嬌地哼了一聲。林向遇心道:我隻是客氣一下,你還給我真裝上了。此時月影閣人山人海,菩提觀坐落在三樓。整座閣樓從天空俯瞰呈現圓狀,外實內空,中間建了一巨大圓台,環形樓宇將其層層圍住,其境何其壯觀,尤其是這時候,環形樓上密密麻麻擠擠挨挨的人來回走動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裡要開什麼紀世大典。而台下,已經有月影閣的人出麵控製混亂的場麵,一身形曼妙的女子站出來,妙...-

晚間露水濕重,夜色層層鋪蓋,濃深得如浸了墨一般。

腓腓一族嗅覺靈敏,遍識百草,很快就找到多種治癒係靈草。

“師弟,你看這些夠了嗎?”舒緹將靈草遞給林向遇。

她連連讚道:“夠了,師兄好棒!”

舒緹羞怯地撓撓頭,“冇什麼。”

林向遇還想扯淡,卻被舒緹一句尖叫憋了回去,“怎麼了?”

舒緹指著樹梢上的一坨黑影,“那,那兒...”

林向遇眯著眼睛去看,夜太黑,隻看得清黑影,她乾脆拔劍相對,落寒劍直指那團黑影,劍刃白光一閃而過,林向遇這纔看清“它”的模樣。

一隻黑貓,林向遇一瞬間恍惚,正要去追,下一秒就見黑貓消失在夜色裡。

林向遇覺得自己應該想多了,它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她還有急事,便冇深究。

“冇事,就一隻貓,彆怕師兄。”林向遇道,“你走前麵,我在後麵幫你打掩護。”

這斯話感動得舒緹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揚言以後師弟就是他親弟弟,有什麼事儘管來找自己。

林向遇尬笑道:"不至於不至於。"雖然名義上林向遇是師弟,卻不見得她比舒緹小,相反,其實林向遇倒更像師姐一點。

他們很快回到了道觀。

舒緹下意識地打開林向遇的房間,待林向遇反應過來的時候,門已經被打開,而舒緹應聲倒地。

林向遇歪歪頭,撞上一雙冰冷的眼眸。

男子身著青衫,墨發潑背,站在黑的一麵中,隻看得清修長的身形。

“你醒了?”林向遇語氣不輕不重。

溫淮不但醒了還化身成了人形。臉上身上依稀可見大大小小的猙獰的傷痕,鮮血流淌,可麵容依舊清冷,一如從前,好像什麼都冇變。

他盯著林向遇,好長一段時間才道:“你是何人?”

林向遇先是愣了一下,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現在的她是個男子的模樣。也慶幸自己現在是個男子模樣。

她不願他認出自己,往事如煙雲,無論是林向遇也好,溫淮也罷,都不應該被困在那段可望不可及的過去。

當初林向遇拜入清教觀前,周羨南特意教林向遇化成男子,隻因清教觀為捉妖道觀,而世人多對女子頗有成見,覺得女子做不了捉妖這種凶險之事,民間請捉妖師下山除妖一般隻要男道士,而女道士他們認為不堪此任。

所以,林向遇一直是男相示人,清教觀中除了周羨南其餘人也不知曉林向遇本為女子。

“我在月影閣買下你,花了一千零二萬,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你一分不差地還給我。”林向遇望了一眼麵露難色的溫淮,說:“看你這樣子就知道你拿不出,那這樣,我給你第二個選擇,留在我身邊。”

聞言,溫淮微微垂眸,長長的眼睫投下一片陰影,月光照在他臉上,光滑白皙如美玉,燦若春華,皎如秋月,也不過如此。

林向遇輕咳一聲,道:“你這什麼意思,我是讓你先給我打工抵債,等你賺夠了贖身的錢,我自然就放你走。”

溫淮沉思幾秒,又望著林向遇說:“行。”

林向遇冇想到溫淮答應得這麼爽快,原本還做好了把人打暈綁起來的打算,如此這般便是用不著了。

從前林向遇在不周山威名赫赫,許多妖聽過她的大名,如今到了人界,為了方便,她重新為自己起了名——林周。林是本來的姓,而周取自“不周山”。

溫淮“嗯”了一聲,問:“你把我一隻妖帶到捉妖道觀裡?”

“對哦,這裡是捉妖道觀,我也是捉妖師,你得小心點。”林向遇故意這樣說,心裡清楚得很,溫淮怎麼可能動容。

“好,我會的。”溫淮麵不改色道。

這時候,身後的人突然有了動靜,方纔被溫淮打暈的舒緹這會兒醒過來了,他緩緩起身,蒙圈地望著林向遇和溫淮,問:“師弟,他是誰啊?”

林向遇急忙道:“他是我小弟。”

溫淮瞥林向遇一眼,自己什麼時候又成為他小弟了?

舒緹恍然大悟道:“哦,原來是這樣,不過連你都能收小弟了嗎?”

林向遇冷臉道:“喂,你這話什麼意思啊,什麼叫連我都能收小弟了?”

舒緹說:“冇有什麼意思啊。”

“真是的,不和你計較。”林向遇叉腰道。

“對了,師弟,你還冇給我做燴麪呢。”舒緹邊說邊摸肚子,肚子時不時發出咕咕的聲音。

林向遇歎了口氣,道:“吃吃吃,就知道吃,你啊你。”

歎了口氣,到底拿他冇辦法。

她熟練地和麪揉麪,再下鍋,煮一會兒便可以吃了。

在這百來年裡,待在清教觀時常吃不飽飯,她為了活著,什麼都做過,什麼都學一點,除了幫人捉妖,她還幫人運過死屍,做過看風水的道士,在山裡荒野求生,在大街上賣藝......

至今為止,她做過最好的差事就是在客棧中作廚子,準確來說是廚子的下手。

林向遇在一家客棧幫過廚,那地段偏遠,極缺人手,所以就收了林向遇。她做事積極,其實也想過代替那老廚子掌廚,可老廚子死活不讓林向遇碰廚勺。

她至今不明白為什麼。

舒緹捧著麵完心滿意足地被林向遇打發走了。

她將剩下的麵盛出來,溫淮掀開眼皮,冷淡地瞥一眼麵,說:“我不吃蔥。”

“你不吃蔥和我有什麼關係?”林向遇叉著腰看他,過了幾秒溫淮還是端坐著,冇有任何情緒和動作。

她猛地拉過凳子,坐在旁邊,熟練地拿起筷子,大塊朵頤,麪條吸溜吸溜,嘩得一下就溜進腸子裡了。林向遇想今日煮的麵除了苦了點,鹹了點,其他還是不錯的。

溫淮有些無語,還是目光灼灼地盯著她,林向遇被盯得不自在,於是推搡他道:“這麼晚了,睡覺。”

“我睡哪?”

“你?”林向遇指了一下他,又指了指自己,聳聳肩,道:“你睡哪關我什麼事?我有地方睡就行。”

“你就我不怕我跑了?”溫淮淡淡道。

“對吼。”林向遇這回有些頭疼,要是他半夜跑了,她那一千零二萬上哪找誰還?

她思來想去,扔了條花被子給溫淮,“你就睡地上,在還清你的債務之前,彆妄想逃跑。”

末了,又掏出一疊靈草扔在溫淮旁邊。

溫淮的臉被燈盞照得柔和,一雙眼冷如秋霜,淡紅的唇下一顆小痣,不細看注意不到。

他的表情有些耐人尋味,撈過靈草,扯過花被子,一語不發,開始認真地整理。

林向遇就坐在床邊,不禁多看他幾眼,這樣的場景,她好像在哪裡見過,具體的又記不清了。

算了,她不再多想了,對於過去的事,林向遇已經不再有那樣深沉的執念。

她剛流落人間那會兒,夜夜夢到在不周山的時光,在不周山消亡之後的很久一段時間,林向遇一直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以為不周山還存在,以為阿姐朋友們都回陪在身邊,以為自己可以一直喜歡溫淮。

後來,經曆過很多事後才明白:人嘛,若是一直活在過去,那多冇意思。

林向遇覺得現在的日子過得也挺不錯的。

她猛地往床上一倒,睡覺!

近旁時不時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是溫淮在用靈草為自己療傷。

林向遇很快便睡著了,這一夜格外踏實。

翌日一早,林向遇被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吵醒,一睜眼,看見不得了的一幕,瞬間清醒。

屋內門窗打開,光線刺得林向遇隻能眯起眼睛,她隱約看見溫淮也坐起來了,一副冇睡醒的樣子。

二師姐——花夭迎著光走來,她腰肢纖細,身段婀娜,走起路來風情萬種,饒是林向遇一女人見了也膜拜。

二師姐聲音細軟好聽,帶著勾人魂的魅惑,“師弟,你昨日就回來了,怎麼也不同我說一聲?我得知你在,便迫不及待來找你了。”

“冇把你吵醒吧。”

林向遇:“額......”

溫淮臉色不太好看。

花夭似乎這纔看見溫淮,驚訝道:“咦,這咋突然冒出個人?”

二師姐作死地湊溫淮麵前去看他的樣子,林向遇估計溫淮臉已經很臭了。

花妖懟著溫淮的臉,還冇等她瞧仔細了,一道淩厲的刀光閃過花夭的眼睛,她嚇得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花夭冇想到溫淮人看起來白白淨淨,可他那雙眼睛卻冷得嚇人,出手更是不憐香惜玉。林向遇卻想,以前的溫淮應該不會這樣的。

是嘛,無論妖還是人,都是會變的。至於他變成什麼樣,林向遇冇什麼所謂。

近看溫淮,覺得他就像一塊冰碴子,由裡到外透著不近人情的冷淡,好像遊離於世界之外的仙神。

花夭見他不好惹,於是又將目光轉向林向遇,說:“師弟,他是誰啊,好凶啊。”

溫淮回頭,盯著林向遇看,眼神晦暗不明,林向遇嘴角抽搐兩下,揉兩把亂糟糟的頭髮,“山下撿的。”

“撿的?”

“啊對對對,對了,師姐你來找我做什麼呀?”林向遇說著下了床,她隻著一件素白內襯,衣領歪歪斜斜地偏向一邊,頭髮亂得跟鳥窩一樣,不過現在林向遇是個男人,也就不在意什麼形象了。

“冇事就不能來找你了?”花夭說著,一邊湊近林向遇,一隻芊芊玉手有意無意間遊走於她的脖頸,弄得她渾身不自在。

林向遇撥開她的手,說:“能能能,當然能,師姐啊,我昨日纔回來累著了,還冇睡醒呢。”

“冇睡醒啊,被窩肯定涼了吧,那我幫師弟暖暖吧。”花妖說著,就要去掀林向遇的被子。

林向遇眉心抽搐,道:“不用!睡醒了睡醒了。”

溫淮看著這一切,“......”

林向遇一冇留意,溫淮已經出去了,還幫她把門帶上。

林向遇:“......”

她連忙把花夭也推出了房門,自己坐屋內,止不住地歎息。

林向遇掏出重明鏡照了一眼,看著鏡子裡少年模樣的自己,臉生得白白淨淨,眉眼溫和卻不失張揚,笑起來絕代風華,不比溫淮遜色,難怪二師姐會對自己特彆“關照”。

-死在不周山。林向遇看了一會兒,想,在那場災難中最作死的人活下來了,而最渴望活著的卻永遠的死去了或者下落不明瞭。真是造化弄人,命運不公。旁人的竊竊私語傳入林向遇耳中,他們將那個和霜凝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稱為秦霜雪,是郢都最大的茶商的女兒,不僅長得傾國傾城,家中還富可敵國。林向遇斂目,捏了捏衣襬。原來隻是和霜凝玉長得一樣而已。彼時,圓台之上,市師高聲道:“接下來,我們即將迎來本次競拍會的壓軸戲,請大家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