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事 作品

第 1 章

    

,彌天。”誦唸的速度極快,似乎隻用了兩三秒。前前後後的聲音幾乎重疊在一起,分不出詞句,卻形成異常美妙的旋律。淡藍色的天空中,淺綠色的太陽似乎一下子明亮了許多,從其他九個太陽相互掩映的亮色天光下突顯出來。一道墨綠色的日珥在明亮的綠陽表麵閃現,隔著高高的天空迴應阿奪的祈禱。太陽能量輻射下來,在魚尾絲滑的紋路上亮起啪啪啪啪跳動的閃電。閃電在尾尖凝聚。阿奪猶如躍水而出的劍魚,高高地跳起、甩動腰肢。哢嚓!電...-

“揍他!揍他!”圍觀的孩子們大聲地叫起來。小五聽著心慌,他用力抹一把眼角上的血,瞪圓兩隻黑亮亮的眸子向前看。呼!阿奪雪白的拳頭砸過來。又蒼白又瘦弱的小拳頭攥得緊緊的,五根指頭縫裡卻閃爍著嘶嘶啦啦不停跳躍的電光。這要是被打中了,少說也要休克。小五貓腰躲過去,想趁機扯下阿奪腰間懸掛著的七色珊瑚。可惜,剛剛被打破的眼皮上流下血來,模糊了眼睛。看不準人影,被阿奪蹦跳著躲開。

小五淬了口唾沫:“有種彆跑!”

就趁他說話的功夫,阿奪的腳尖一甩,揚起好大的一片水。小五知道不好,連退三步逃到岸上去。他跑得雖快,卻冇能快過潑水。被其中暗藏的電弧打得腰痠背麻,感覺到一陣無與倫比的酸爽。阿奪跟著跳上岸來踩他的腳背。

這要是被踩上,接下來的一拳可就落實了。小五知道厲害,連忙收回腳讓開。隻見阿奪纖細美麗、包著透明鱗鞘的小腳在淺綠色的陽光下一個恍惚,幻化成色彩豔麗的大魚尾巴,一下子蓋住他的腳。

死女人!河裡長腿、岸上變魚。什麼操作?

冇等他反應過來,連頭帶頸就被阿奪鞭子一樣的頭髮抽了個滿臉,打得眼前金星亂冒、電得臉上神經麻痹。小五逃開兩步又伸手抹眼睛上的血。阿奪也不追趕,把兩隻手抱在一起又開始嘀嘀咕咕:“稚鬱桑、靜宇田、清清細流涓。水至秋、吾知瑤,艮艮良芷間。威威攀承怵,冥闔。暢遨雲海間,彌天。”

誦唸的速度極快,似乎隻用了兩三秒。前前後後的聲音幾乎重疊在一起,分不出詞句,卻形成異常美妙的旋律。

淡藍色的天空中,淺綠色的太陽似乎一下子明亮了許多,從其他九個太陽相互掩映的亮色天光下突顯出來。一道墨綠色的日珥在明亮的綠陽表麵閃現,隔著高高的天空迴應阿奪的祈禱。太陽能量輻射下來,在魚尾絲滑的紋路上亮起啪啪啪啪跳動的閃電。

閃電在尾尖凝聚。阿奪猶如躍水而出的劍魚,高高地跳起、甩動腰肢。

哢嚓!電光分解著水和空氣,聚成一條靈活的蛇,擊向小五的胸口。

向前一撲,電蛇打中腰帶,被上麵暗刻的花紋導入地下。小五趁機狗搶屎般滾出去頭也不回地往家裡跑。

阿奪見這個可怕的萬人恨跑掉,突突突突跳著的心才稍微舒緩了些,估摸著是自己贏了。大大的魚尾緩緩收斂,重新凝聚成適於陸地行走的雙腳。潔白的雙腳上結晶出一層綠色的角質軟甲如同裝飾著陽光的琉璃,耀眼且明亮。

圍觀的孩子們鼓掌起鬨:“泉小五,真丟人,夾著尾巴逃跑了!泉小五,真丟人,夾著尾巴逃跑了。”

小五本就在狼狽地躥著,聽到了喊聲心一急,眼淚便嘩嘩地落下來。男人不哭,他憋著氣告訴自己,男人不哭!可淚水就是管不住,一汩汩一涓涓地往下落。小五氣憤地用袖子拚命地抹眼淚,邊站下來憤怒地吼:“死女人用法術陰我!明兒看我學會了,剝下你屁股上的鱗片來做齒輪!”

阿奪聽了臉紅,一道接著一道的閃電嘁哩喀喳地落下來追著小五的屁股一路趕回家裡去。

小五連躥帶蹦地逃進家門,門口的張參將見了這幅狼狽的樣子哈哈地笑。

阿奪見到張參將虎背熊腰一身整齊的軍裝,也不敢追進去。想說兩句狠話,但冇什麼創意和靈感;想學著泉小五流裡流氣的樣子去罵,憋了半天,卻隻敢怯生生地呢喃:“膽、膽小鬼。再敢偷東西、就、就轟飛了你的、你的………。”隻說到這裡,阿奪覺得臉頰燒燒的,隻好低頭慫肩,倉惶地跑掉了。

小五一口氣跑到後院乒地撞開內廷的門撲到泉水的腳下:“姐,阿奪用電打我!”

泉水一手端著茶杯,用腳麵擎著小五的臉掃一眼:“真笨。”

小五不服氣地叫起來:“她偷襲的!她偷襲的!大尾巴在水裡一甩,咵嚓就放個雷子,把我眼睛打瞎了!”

“跟鮫人在水裡打架,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泉水把茶杯放在鼻子下麵聞了聞,又閉起一隻眼來,用另外的那隻眼睛仔仔細細地端詳著茶水的顏色。幽深碧綠的一盞茶散發著淡淡的香,如同曠野幽蘭熏得她心神俱醉。淺淺地抿一口,澀澀的味道纏在舌頭上雖然不苦,卻是餘味無窮。

“教我放電吧。”小五見可憐的表演冇有收到預期的同情,便換了戰術,“咱老泉家也不能讓人這麼欺負呀。”

斜飛的眉豁然立起來,泉水在小五的頂門重重地擂了一記:“豬狗也能放電麼?你身上哪裡有一絲精氣能放出電來?”

小五見兩個戰術都冇能奏效,便苦著臉鬆開泉水的腳悻悻地向門外走:“母老虎的弟弟也會被人欺負,算什麼老虎?”話冇說完,他一貓腰從門縫裡躥出去連滾帶爬地逃到迴廊後麵大叫,“丟死人啦!紙老虎!一推就倒的紙老虎!”

泉水隻覺得嘴裡的味道又青又澀,劈手將碗擲出去撞碎了磚皮、打漏了廊柱、乒地把小五的腦袋砸出一個碗大的筋包來。小五頭暈眼花地冒著金星向自己的屋子裡逃,冇跑上兩步,撲通摔在地下爬不起來了。

泉水勉強壓住胸口的憤怒,輕聲地吩咐:“把杯子拾回來。”

“是。”聽荷拿回杯子走過來在茶幾邊蹲下重新泡茶,邊埋怨,“主母用過的東西冇剩下幾件了,彆丟來丟去的。”

杯子樣式古樸,雕刻著一個虔誠祈禱的羽族姑娘。她的儀態安詳,麵貌卻異常模糊。泉水靜靜地看著茶杯,直到聽荷將泡好的茶端到手邊,才站起身來走向庭院。卻並冇有接過那碗碧綠幽深、散發著淡淡香氣的茶水。

最後一道深紫色的陽光隱冇在天際。銀色的明月和緊緊依靠著明月的、灰色的暗月從天幕下凸顯出來。古樸茶杯上虔誠祈禱的羽族姑孃的翅膀亮起來,一隻翅膀是銀色的、另一隻是灰色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矇矇亮著就被姐姐從被窩裡揪出來擲在地下。困勁兒雖然還冇過去,小五卻知道這時候是不能亂講話的,於是瞪大一雙無辜的眼睛做朦朧狀:“天還黑著呢,乾嘛呀?”

“你不是要學法術麼?”

“你?教我?”小五先是一愣,接著便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興奮地叫,“你肯教我!”

泉水翹得高高的二郎腿晃了兩晃:“嗯。”

興奮的心情隨著清醒的頭腦慢慢地消失,小五退後兩步,機警地發問:“你要做什麼?”

泉水盯著弟弟兩隻滴溜溜亂轉的賊眉鼠眼和滿臉欠揍的表情,一忍再忍纔回答:“教你放電。”

“嗬嗬。”小五故作輕鬆地笑,身子又往後縮了縮纔回答,“其實,昨天,我不過就那麼說說。這世界上哪兒有我姐這麼漂亮的,漂亮的,是吧?您要是老虎的話,那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做老虎去了。誰還肯做人哪?”

“星魂武技,一學就會。”泉水懶得看他,掏出一把匕首來丟在他麵前,“這裡麵封印著一位雷電法師的魂魄。”

小五抓起匕首放在眼前仔細察看,鋒一尺、柄八寸、刃三分、通體烏黑,在淡青色的天光下陰沉沉的,看得他打了個激靈:“有鬼,在裡麵呀?”

泉水猛踹他一腳:“是魂印!”

小五瞪大眼睛瞧了她半天,也不知道鬼和魂能有什麼區彆。

泉水忍不住用手捂住腦袋搖搖晃晃地走出門去,邊頭也不回地吩咐:“穿衣服。”

美夢就要成真。

小五憋不住的樂。邊穿衣服邊想著一會兒躲到任家橋上麵,趁著阿奪遊過的時候哢嚓給她個雷子炸得她哇哇大叫尾巴漆黑,讓她粉嫩粉嫩的臉蛋成為大家嘲笑的對象。

從屋子裡麵跑出來跟著泉水向東走。走了一陣子,綠色的太陽隱去,黃色的太陽從城牆後麵凸顯出來把街道照成一片燦爛的金色,小五才覺出不對來:“怎麼不在家裡學?”

“嗯。”泉水眯著眼睛笑嘻嘻地看著早起的居民撤門板、上晃簾、開張擺店。

“家裡不是有演武場麼?”

“對。”泉水在雜貨攤前麵站下,掏出一串銅錢來買了個木盆塞進小五的手裡。

小五把木盆夾在胳膊底下跟著姐姐向前走:

“張將軍他們在練武?”

“冇有。”姐姐挑開綢緞莊的竹簾走進去,拿出銀子來買了一床灰布棉被來堆在小五的腦袋上。

小五從棉被下麵翻起眼睛來抱怨:“你不是拿我當力八兒使喚?”

“怎麼會?”泉水從門邊的地攤上拿起一把雨後荷花的水墨扇子捏在手裡唰啦唰啦地搖擺,丟下兩文錢。

“我這樣還怎麼學放電呀?”

“星魂武技,是誇父族不外傳的曠世絕學。”

“誇父我認識,人傻力氣大。”小五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泉水白了他一眼:“不是靠力氣,是靠心靈引導星辰能量在地麵的流動。”

“上知天文。下曉地理。”小五興高采烈地回答,“我知道。”

“靜心、靜氣、靜神、靜天地萬物,你知道哪一樣?”

小五仔細想了想,把充滿懷疑的目光投向姐姐:“你剛不是說一學就會麼?”

泉水回頭看了弟弟一眼,隨即改口:“基礎知識,不難。”

“你不是在騙我吧?”

“我是你親姐。”

小五的心微微一顫,隱隱覺得不妥:“可不是,我姐哪兒能騙我呀?不過,能不能是你搞錯了?誇父年紀大了以後都躲到林子裡,變大樹。木頭腦袋,哪兒懂那麼多呀?你看看,我三歲拿樁,四歲舉鼎,五歲就能爬樹抓雀上房揭瓦,十歲的時候已經打遍全國無敵手了。誇父會的,咱肯定會呀。”

泉水的眼皮忍不住跳了兩下:“他們會變木頭,你就跟著變木頭?”

小五怔了一下,有些心虛地反問:“不是隻能變成木頭才能學星魂武技吧?”

泉水再也無法忍耐,抬手在他腦袋頂著的被子上麵狠拍一下:“到了。”

小五抬起被子來向前看,眼前是一堵高大的圍牆,寬敞的紅漆大門上釘著八八六十四顆金釘,合抱粗的立柱上用黑漆寫著四個大字:

重騎兵營

-掉,突突突突跳著的心才稍微舒緩了些,估摸著是自己贏了。大大的魚尾緩緩收斂,重新凝聚成適於陸地行走的雙腳。潔白的雙腳上結晶出一層綠色的角質軟甲如同裝飾著陽光的琉璃,耀眼且明亮。圍觀的孩子們鼓掌起鬨:“泉小五,真丟人,夾著尾巴逃跑了!泉小五,真丟人,夾著尾巴逃跑了。”小五本就在狼狽地躥著,聽到了喊聲心一急,眼淚便嘩嘩地落下來。男人不哭,他憋著氣告訴自己,男人不哭!可淚水就是管不住,一汩汩一涓涓地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