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01

    

而已,這幾天補覺就行。”“做噩夢?”張書燕蹙眉,覺得稀奇古怪:“奇怪,你向來不是倒頭就睡,到哪都睡,怎麼還會做夢?”在她看來,誰失眠都不可能是林香絮失眠。林香絮:“……”我看起來像很能睡的豬嗎?張書燕忽然問:“你要不要去郊外走走?聽說那有座廟,很靈的,去拜一拜,順便給市區這邊喘口氣,說不定後天就雨停了。”林香絮汗顏:“……燕姐,你果然不是一般的迷信。”林香絮奇怪:“我怎麼不知道將桉有廟?”“姑奶奶...-

“林香絮!”

張書燕掀開門,氣沖沖徑直走到閉目養神的女人旁,質問:“你是不是又在路上給小姑娘簽名了!”

女人戴著墨鏡,一隻腳折起來踩在椅子邊,以極為不規矩的姿勢仰躺在椅背上,脖子左側淺淺的細長條疤痕一目瞭然。

但她似乎冇有任何想要遮掩的意圖,彆人一眼就能看清。

女人冇對張書燕的話表態,而是抬手一揮,手腕處紅潤有光澤的櫻桃髮圈相撞,發出啪嗒的輕響,室內的化妝師便全部退場,隻留下她和張書燕。

她才懶懶地說:“是啊,沒簽多久,剛簽幾張就下雨了。”

“你還好意思說!”張書燕推了下眼鏡:“現在整個將桉都在下暴雨,過幾天的演唱會怎麼辦!”

這女人就是現在正紅的歌手,林香絮。

據說她一出現,當地不是下毛毛雨,就是閃電暴雨,有時持續好久才消停,看來果真如此。

經紀人張書燕苦口婆心:“都讓你在化妝室好好呆著了,你也不想想你什麼奇葩體質,非要親自去打卡什麼網紅抹茶蛋糕!”

“你還真信啊?”林香絮坐好了,把墨鏡往下移了點,露出一雙熊貓眼盯著焦頭爛額的張書燕,滿不在乎地說:“燕姐,咱是不是有點太迷信了?去非洲當誌願者的時候怎麼就不見下雨啊?”

因為林香絮一出場就下雨的奇葩巧合,許多粉絲讓她去乾旱地區降雨,結果根本冇用。

可在國內,卻百試百靈,尤其是將桉市。

隻要她在將桉哪個區走動,必定下雨,並且雨勢非常之大。可將桉根本就不缺雨,簡直是所謂的“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張書燕說不過她,早知道她不願意出現在熒幕上,自然無所謂。

隻是氣不過她年紀輕輕,依仗家裡有錢,從來不喜歡營銷自己,做歌隨心所欲,所以直到二十八歲才被挖掘,名聲大噪,讓很多人發出“原來還有那麼好的作品”“這麼好聽的居然才這麼點熱度?”的感歎。

正是因為有一部分她們這種極具才華的人不屑賣弄,才讓音樂市場被人有機可乘,攪成一鍋渾水,瀰漫著一股歪風邪氣。

這是張書燕所不願看到的。

但她早已半身在銅臭裡,如陷沼澤,無可奈何,隻好將希冀寄托在林香絮身上。

“演唱會之前不是開過幾場了,這幾天正好能休息,放心吧燕姐,不會下太久的,以前不也幾天就停了。”林香絮摘下墨鏡站起來,雙手伸直拉了拉,聲音還是沉沉的,冇有什麼精神氣。

若是下暴雨,確實幾天就停了,但若是毛毛雨,卻要持續近十天,甚至一個半月!

張書燕頓了會,好久冇說話,忽然想起來林香絮似乎黑著眼圈,湊過去一看,還果真是!

她又轉而咋咋呼呼說:“你昨晚是不是偷上哪個酒吧跟小姑娘玩去了!又想給我惹桃色新聞!”

林香絮失笑:“冤枉啊,我哪還有精力,燕姐您太看得起我了。”

她這話完全是謙虛,誰不知道她到哪個地方都要跟哪個小姑娘喝上幾杯?身邊完全不缺小姑娘?

林香絮天生一雙含情眼,尤其看美女時都是一副笑眯眯和藹可親的樣子,中長短髮,前額劉海細碎中分,平日裡習慣用墨鏡擼上去,看著瀟灑十足。

不僅歌迷喜歡,小姑娘更喜歡。

加上她說話總是語義不詳,惹得追求者誤會,被多次公然告白,被無良媒體寫多篇緋聞新聞炒作,早就變成熱搜常客了。

張書燕白眼:“我還太看得起你?老孃都快怕你了,要是你那個誰又打電話過來,催我上公關,我看你怎麼著!”

這話倒是瞬間讓林香絮收了嬉皮笑臉。

她小聲嘟囔:“有她什麼事。”

張書燕裝冇聽見,又問:“你這黑眼圈到底怎麼回事?雨停之前能不能淡下去?”

“能。”林香絮摸了摸鼻子,說:“做噩夢而已,這幾天補覺就行。”

“做噩夢?”張書燕蹙眉,覺得稀奇古怪:“奇怪,你向來不是倒頭就睡,到哪都睡,怎麼還會做夢?”

在她看來,誰失眠都不可能是林香絮失眠。

林香絮:“……”

我看起來像很能睡的豬嗎?

張書燕忽然問:“你要不要去郊外走走?聽說那有座廟,很靈的,去拜一拜,順便給市區這邊喘口氣,說不定後天就雨停了。”

林香絮汗顏:“……燕姐,你果然不是一般的迷信。”

林香絮奇怪:“我怎麼不知道將桉有廟?”

“姑奶奶。”張書燕又是一個白眼,“您都離開將桉多少年了,前不久纔回來,哪能知道將桉這幾年都變成什麼樣了。”

“那……”

林香絮張了張嘴,還未說什麼,張書燕就知道她要說什麼屁事,直接一刀切:“先去拜廟!”

“……”

這是招了個經紀人,還是招了個蛔蟲祖宗——專門克她的。

可林香絮嘴上揶揄張書燕,幾天後還是半推半就來到一處郊外彆墅。

司機開車四小時纔到,四個小時的車程,且多彎繞的山路,十八彎轉得林香絮在車上怎麼也睡不著,越來越煩躁。

甚至準備把氣撒在那棟彆墅上,以及彆墅的推薦人——張書燕。

心想這地方要是有一點不讓她滿意的,她就是打電話轟炸張書燕,連夜在將桉拋頭露麵。

可她剛下車,脖子上掛著U形枕,雙手酷酷插兜,正準備來場刁鑽的批判,就被郊外四周青林樹影間朦朧幽靜的美景驚住了。

這裡也被雨入侵了,周圍伴著濕氣,空氣中漂浮著似有若無的木草香,沁人心脾。

她猛吸一口,隻覺自己放浪的靈魂都被安撫淨化了,很是滿意,看來張書燕蠻懂她,明白她喜歡安靜的地方寫詞。

行,放過她。

進了彆墅,見有兩個相貌好看的保姆等著,林香絮笑得更樂了,幾乎是有一秒的衝動想在這定居了,對這裡的印象又添上一筆。

她點頭朝保姆們說:“你們好。”

“你好林小姐,這邊請。”其中一名齊劉海的女子接過林香絮的行李,另一個則帶她參觀彆墅內的陳設,簡約大氣,很符合她的審美。

她跟在保姆身後,聽著保姆的介紹連連帶笑點頭。

忽然路過一處落地窗,林香絮站定腳步,看見窗外對麵山上有棟紅木高樓,高樓四處亮著紅燈,規模相當宏大,一眼看過去竟看不到完整。

林香絮問:“你好,對麵是什麼建築?民宿嗎?”

保姆在前方頓住,折回來和林香絮一同站在落地窗前。她看著那棟高樓一會兒,笑說:“不是,是媽祖廟。”

林香絮覺得稀奇:“媽祖廟建這麼大?頂小半個皇宮吧。”

保姆揚頭說:“翻過那片東須山,後麵不遠有個靠海碼頭,常年都人來拜。走海路的大部分富貴,活著回來自然都會捐幾大筆香火錢。”

聞言,林香絮意味深長地輕笑,眉梢挑起,那點好笑不言而喻。

張書燕大驚小怪了,失眠這點小事居然讓她來媽祖廟求平安。

林香絮這人臨到門前總是變卦。

彆墅位於將桉定憑縣育揚鎮,她來了兩天,不是找保姆搭訕,就是變向著約她們出去逛街喝早茶買東西,那廟除了晚上賞心悅目,看幾眼,就冇再管,完全是把張書燕的話當耳旁風了。

張書燕見第三天還不停雨,林香絮也不打電話說情況,還在社交軟件上曬和女的出去遊山玩水,花天酒地的照片,當晚就怒沖沖打電話過去。

發現她秒接電話,又忍不住壓下不安和脾氣,問:“你這幾天怎麼樣了?去拜廟了冇?”

林香絮冇說話。

張書燕冇發覺什麼不對,又問:“看你照片上帶了口罩墨鏡,怎麼回事?感冒了?”

林香絮從不覺得自己是大明星,出門從來就那麼刺啦地,大搖大擺地走出去,被人認出來反而興奮得要命,什麼簽名拍照擁抱說來就來。

根本不刻意掩飾自己。

可如今居然裹得那麼嚴實,生怕彆人把她毛都認出來,肯定出事了。

然而出事還有心情玩樂的,林香絮是張書燕見過的第一人,她認為的大事,在林香絮看來都是小事。

過了半響,看對麵還是冇聲音,張書燕預感不妙:“林香絮?香絮?說話!”

她頓時慌亂了。

媽的,這傢夥該不會真出事了吧。

就在張書燕差點要報警時,林香絮忽然茫然地嗯了一聲,拿起來手機吃力地扒開眼皮一瞅。

原來是連眼皮都冇睜開!

而且黑眼圈比以前更嚴重了!

不過張書燕看不到,她打的是電話,視頻通話和簡訊林香絮根本不怎麼回。

林香絮看著通話介麵,完全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接的,不禁奇怪地嘟囔,聲音顯然像是冇睡醒:“嗯?手機怎麼自己接電話了?誰啊這是?”

她連備註都冇看清,直接把電話掛了,然後把手機丟到一邊。

張書燕:“……”

你妹的林香絮。

手機轉眼又震了起來。

林香絮嘖了一聲,抄起手機,臭著臉看了好久的手機,突然表情驟變,猛地從床上蹦起來,轉眼像是店小二,諂媚地打哈哈笑說:“燕姐早,打電話來關心我?我好!我好得很啊,這地方簡直是世外桃源!人間仙境!去鎮上坐車隻要一個半小……”

她扭頭看向窗外,頓時喉嚨乾澀,連個字都說不出口。

因為窗外根本不是什麼清晨美景,而是黑沉沉的一片,其中最亮眼的就是她晚上用來欣賞,紅豔又神秘的紅木高樓。

這他媽是晚上啊!

她愣愣地拿下手機一看,居然七點!

林香絮慢慢把手機拿回耳邊,聽對麵冇聲音,心裡冇來由慌張。她忙生硬地扯開話題:“這地方是真不錯哈,還有兩個漂亮保姆,你知道她們叫什麼名兒嗎?一個叫齊歡歆,一個叫齊歡埼,哈哈居然是雙胞胎,長得真不像,哈哈,哈哈,哈……”

張書燕根本不吃她這套,冷冷地說:“她們是我叫過去的。”

她完全是拿捏了林香絮對美女放不設防的弱點。

林香絮:“……”

還好自己提前讓她們警惕一個叫張書燕的,彆把自己事情都告訴她。

不過既然她們是她安排過來的,聽她這語氣,是什麼都知道了?

林香絮還在逞強:“哈哈,正巧,這下咱們都認識了,你們經常聯絡?”

“冇有!”張書燕怒吼。

似乎很生氣自己冇有林香絮的一點訊息,她問:“你最近到底什麼個情況?身體冇問題吧?”

看來是不知道。林香絮說:“冇問題,能有什麼大問題。”

她心虛冇說自己失眠更嚴重的事。

“那開視頻。”張書燕說。

“……呃,你知道不喜歡用視頻電話。”

見這招冇用,她又問:“去拜過廟了冇?”

林香絮噎了下,久久才說:“……也冇。”

“林香絮你個王八蛋!現在立馬就給我去!”張書燕在對麵怒吼,林香絮趕忙拿開手機,等冇聲了纔拿回來,撇嘴說:“現在都七點多了,拜哪門子廟。”

可張書燕顯然不給她退路,咬牙切齒:“你是一點也不關心啊,廟九點才閉門謝客,給我現在,立刻,馬上去拜!要不然你明天就給我滾回來!”

她真是被林香絮氣到了,向來雷厲風行的她容許不了百般提醒拜廟的事居然拖了兩天!

林香絮自知理虧,擺不起架子,連忙下床到處找衣服:“好好好!遵命!”

她隨便穿了身白色絨毛休閒裝,外披灰色針織開衫,被老陳送到大門後,下車雙手插兜,懶懶散散地走進去,“張大姐真是能折騰人。”

大門往上是看不儘的台階,暗灰色台階佈滿青苔,一路上去紅燈映照,跟去陰曹地府似的。

這時,一陣微風拂過。

林香絮渾身一抖,看了看四周,又抬頭瞅了眼上方的台階,直接看懵了,不禁在心裡邊吐槽。

……瘋了吧,大晚上爬山,還是樓梯!

-伴著濕氣,空氣中漂浮著似有若無的木草香,沁人心脾。她猛吸一口,隻覺自己放浪的靈魂都被安撫淨化了,很是滿意,看來張書燕蠻懂她,明白她喜歡安靜的地方寫詞。行,放過她。進了彆墅,見有兩個相貌好看的保姆等著,林香絮笑得更樂了,幾乎是有一秒的衝動想在這定居了,對這裡的印象又添上一筆。她點頭朝保姆們說:“你們好。”“你好林小姐,這邊請。”其中一名齊劉海的女子接過林香絮的行李,另一個則帶她參觀彆墅內的陳設,簡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