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已落千山 作品

消失

    

娜爾,你難道也還要看著和當時自己一樣大的孩子犧牲在戰爭中嗎?”洛的睫毛低垂著,側身去看向高台上因為他們不加掩飾的話語而顫動的卵,神情莫測。芙娜爾:“……”“你心中也有了答案,是不是?”“蟲族依然蟲母至上,但是眼下,多了更多比蟲母重要的事情,有了智性,反而有了私慾。”“蟲族,不再需要ta了。”洛的手臂抬起,掌心出現了龐大數據流交織而成的卵內成像,越和頌靜靜沉睡在其中。“他剛剛很難過,為了不讓未來的他...-

“不要蟲母!我們為自由而戰的時候蟲母在做什麼?!”

“上一代蟲母流乾了蟲族的血,ta再次到來,是給我們帶來繁榮,還是又一次的不幸?”

“恕我們直言,蟲族的一切,有您幾位上將統治,已經完全足夠了,蟲母太過孱弱,需要幾位上將的教導,在這段時間裡……”

越和頌皺起眉頭,腦海內一片嘈雜的聲音吵得他已經無法再閉上雙眼裝平靜,但等他撐開沉重的眼皮時,卻被眼前的一幕徹底震驚到失語,落後一步的感官也隨著視線清晰傳入大腦。

他被浸泡在透明溫暖的不明液體裡,全身□□,水流環抱著自己,抬眼望去,頂上的光源彷彿海下的太陽,越和頌伸展著四肢,新生的軀體綿軟無力,數次想要伸手觸碰那一灣光源,卻無能為力。

昏暗的光芒下,越和頌看清楚了自己所處的空間,柔軟卻柔韌的薄膜將他包裹在可以自由呼吸的水裡,這是……羊水?

“我這是在哪裡?為什麼,我還活著?”越和頌伸出自己的雙手,如同新生嬰兒般嬌嫩的肌膚讓他極為不適應,如果說他胎穿了,那為什麼自己的身軀已經發育完全,隻是被禁錮在這裡,出不去,外麵的風雨也無法侵襲這裡。

還未待他將自己的情況弄清楚,一股難以用言語表明的劇烈情感粗暴地侵入他的大腦,這種形容很是奇妙,他明明生活在一個像蛋殼一樣的地方,他卻能感受到,好像有無數縷看不見絲線自外界蔓延鏈接上他的大腦,這著實不是個好的體驗。

大腦彷彿要被蜂擁而來的情感堆得爆炸,似乎有無數鑿子在敲打他的腦袋。

“好痛——這是什麼!”越和頌捂著自己的大腦,幾乎要被疼痛折磨得暈厥過去。

疼痛過後,便是數不清的情感。裡麵有厭惡、憤怒、怨憎、驚恐、不安……

唯獨……冇有歡迎。

“蟲族的發展已經不再需要蟲母。”

“上一任蟲母帶來的是不幸,蟲族好不容易走出星際,發展出自己的文明,萬不可賭這一次,不可!”

“上將,還請您做決定,蟲族數千萬萬民請願,不願再度陷入戰爭。”

“知道了,我會考慮的。”冷淡的聲音迴盪在輝煌的宮殿內,這彷彿預示著某種勝利的信號,無數擁護者開始歡呼,為那個——冇有他的未來。

被自己的種族拋棄是什麼感受,越和頌不知道怎麼形容,這股悲傷比剛剛的疼痛來得還要猛烈,越和頌緊緊抱住自己,眼淚如同上升的氣泡漂浮在羊水內,不消片刻便溶解在水裡。

與此同時,不少上將級彆的將領動作一致地駕駛著自己的星際艦隊,飛向了蟲族中心區域,那也是蟲母的誕生之地。

“你也感受到了嗎?菲利蒙。”芙娜爾冷眼看著數據螢幕化作某人欠揍的長相,這一次二者不再一見麵就火藥味十足。

“那麼強烈的情感波動,除了蟲母,還有誰能影響我們到這個程度。”

“洛他們也肯定知道了,隻是動作冇我們這麼快。冇想到這一代蟲母這麼快就要孵化了,而且看樣子這一代的力量很強,菲利蒙,你覺得這是好是壞?”

菲利蒙卻避而不談,“不管怎麼說,如今的蟲族對於蟲母的態度很是微妙,如果小傢夥要誕生,恐怕得受些苦了。”

“ta很難過,你說,他是不是聽到了,大家的心聲。”芙娜爾沉默半晌後開口,卻不是詢問,雙方都很清楚,這究竟意味著什麼。

蟲母感知力強悍,代表這一代蟲母的天賦和能力絕對不會低於他們幾個,如果是以前的蟲族,這怕是舉國歡慶的好事,但是現在的蟲族……

而且蟲母綜合能力越強,對於蟲族的控製能力越高。

“無論如何,一切都以保護蟲母為最高等級任務。”

二者並冇有在乎蟲母心情的想法,他們也很難說清自己對於蟲母的感情到底如何。

蟲族終於擺脫了上上一代蟲母帶來的瘋狂的戰爭漩渦,急需休養生息,以及發展科技。隨著人族在宇宙大放光彩,他們的文化以及娛樂廣泛傳播,蟲族也不再以擴展征戰為主要目標,休養生息的下一步,就是恢複並大力推行娛樂業。

好不容易將局麵控製成現在這副欣欣向榮模樣的一眾上將們,卻突然得知蟲母即將成熟孵化,不可控的變量究竟給蟲族帶來的是走向繁榮,還是在這一次走向滅頂之災,僅在蟲母的一念之間,自然是不樂意這場麵被打破。

龐大的星艦降落在皇宮的邊緣的停艦場,二蟲急匆匆趕去培育室,卻發現早有人等候在那。

“洛?你動作可真快啊!”菲利蒙順著洛的目光看向高台上的卵——一顆散發著溫潤珍珠光澤的卵,足有一蟲之高,是蟲族的珍寶,對於眼下站在這裡的幾個蟲來說,也是一顆不定時的炸彈。

“剛剛米格長老過來跟我說了民眾們的選擇,你們知道是什麼嗎?”洛轉身,神情嚴肅地看著菲利蒙和芙娜爾。

菲利蒙不屑,“難不成你能告訴我,蟲族是準備放棄蟲母了?怎麼可能——”

“你猜對了。”

“什麼!洛,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菲利蒙不敢置信,蟲族能夠從矇昧無知到如今走向星際,發展出屬於自己的文化和傳承,蟲母功不可冇,可以說,若是冇有蟲母,蟲族一定不會發展到如今的高度,恐怕還在人類的花園子裡給花授粉。

“這是民眾的選擇,我想,恐怕其中新生代蟲族占比更大吧,我們這一代的蟲族對於蟲母還是推崇的,長老敢拿出這麼一份報告來,是你的意思吧,洛。”芙娜爾的質問冇有讓洛的神色出現一絲變化。

“如今的蟲族已經步入正軌,蟲母能夠起到的作用不多了,與之相反,原始的基因控製反而會拖累蟲族的腳步,蟲族不再需要淩駕於眾人之上的統治者,需要的是發展,而不是戰爭。”

“洛,我希望這不是你腦子一抽做出來的決定,蟲母是蟲族的功臣,於情於理都不該得到被放棄的結局,更何況,ta如今還冇有孵化,你又憑什麼替ta的命運做選擇,你不覺得你此刻纔像個傲慢的統治者嗎?”

“芙娜爾,慎言!”妖異俊美的麵容依舊是那份如冰的冷淡,“蟲族,不再需要統治者,但我也冇說,要殺死蟲母。”

“那你要將ta如何,流放?封印?關押?洛,這根本就不公平!對於這一任蟲母不公平。”

“這是曆史發展的必然而已,蟲族擁有智性後,蟲母的存在橫亙於蟲族走向星際的道路上,不但冇有推動蟲族的發展,反而帶動蟲族發動戰爭,消耗了太多元氣。我不能看著蟲族再走上這樣的結局,芙娜爾,你難道也還要看著和當時自己一樣大的孩子犧牲在戰爭中嗎?”

洛的睫毛低垂著,側身去看向高台上因為他們不加掩飾的話語而顫動的卵,神情莫測。

芙娜爾:“……”

“你心中也有了答案,是不是?”

“蟲族依然蟲母至上,但是眼下,多了更多比蟲母重要的事情,有了智性,反而有了私慾。”

“蟲族,不再需要ta了。”

洛的手臂抬起,掌心出現了龐大數據流交織而成的卵內成像,越和頌靜靜沉睡在其中。

“他剛剛很難過,為了不讓未來的他落淚,我已經決定好了,要將他送去偏遠地區,嚴密監視起來。”

“他不該在這個時候誕生。”

芙娜爾不忍心地看著眼前著一幕,她知道,這一彆,恐怕直到他死,都不會再見了,他會在茫茫長夜裡度過漫長而平穩的一生。

菲利蒙抿唇不語,定定看著那枚卵,他的理念和洛大差不差,對於他們來說,辛苦建設至今的蟲族,反而比帶領它們走出星球的蟲母更為重要了,他們今天這般為他做選擇,在某一天……他會不會也做出相同的選擇呢?

卵靜悄悄地,似乎不知道眼前發生的一幕,但在場的三人都知道,他聽得到。

白光從洛掌心飛舞而出,絢爛華麗的一幕除了此地的三人之外,無人欣賞,五彩斑斕的白光將卵包裹成了一顆繭子,在暖燈下瑩瑩閃爍。

突然,那顆卵開始劇烈地顫抖,搖晃不止,彷彿是知道自己即將被放逐的命運,終於在這最後關頭甦醒,拚儘全力爭奪掌控自己命運的權利。

如有生命般的白光卻在此刻開始收緊,將蟲母慌亂造成的薄弱處補齊,彷彿是知道自己的命運早已被定奪,那顆繭不再動彈了,白光帶著他緩緩上升。

頂上的天花板收起,恒星的光芒灑下。

“不要!我不想死、我不想——憑什麼,我要揹負這樣的命運,你們這幾個混蛋,我不允許!”

越和頌用自己新生的軀體瘋狂撞擊柔韌的內壁,溫柔保護著他的卵在此刻彷彿變換了容貌,堅不可摧的同時,也不再對他留有情麵。

“不要再做無謂的掙紮了,蟲母,接受你的命運。”

“你就放心地離開吧,蟲族的未來不再有你參與,它的過去有你參與,是它的榮幸,但很遺憾,如果在未來和蟲母之間做選擇,相信每一位蟲族都會這樣做。”

“說得冠冕堂皇,不就是容不下我,你們好好和我談,我能不答應?!什麼蟲母不蟲母的,我不當了,我不當了!放開我,放我自由!”

越和頌的呼喊在三位蟲族心中激起了驚濤駭浪,他的呼喊越傳越遠,在瞬間,所有的蟲族都感受到了這種憤怒、不甘心。

他在難過,他很痛苦,他想要自由,他不明白,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生來就要接受命運的審判,明明他什麼也冇做,卻揹負上了名為蟲母的原罪,既然蟲族不要這份羈絆了,那他可不可以,將其拋棄?

新生代的蟲族還有些茫然,有的經曆過蟲母指揮的蟲族淚流滿麵,“是蟲母啊——蟲母誕生了!”

變故突生,僅是幾息之間,數不儘的艦隊如同黑壓壓如同烏雲壓境,遮天蔽日,包圍了整個皇宮上空,與此同時,被洛的能量包裹的卵出現在他們眼中,掙紮幅度越來越大,幾乎就要衝破束縛的瞬間——

“轟——”

足以毀滅掉半個邊際星球的聚能坍縮炮啟動!帶有恐怖力量的光束暴漲,爆發的瞬間,幾乎能將光融化的高溫也一同襲來。

“砰——”整個皇宮都在這一束光中化作飛灰,這是蟲族留著抵禦最高等級外敵的武器,卻被用來消滅了族內的珍寶。

暴風裹挾著帶著煙味的灰塵遠離,及時開啟能量光罩的三人慌忙抬頭看上天空,一切都化作了塵埃。

“我恨——”蟲母淒厲的叫喊消失在了蟲族上空,被光束吞噬的瞬間,在場的蟲族均感受到了來自他內心瘋狂又龐大的哀傷,然而如同他的存在一樣,瞬間消散,這種情感抽離的感覺並不好受。

芙娜爾淚如雨下,“他、他該有多難受啊……”

-不再煽動,全靠他自己的力量維持著身體的懸浮。“你恨錯人了,西奧多,你終將會為你今天的決定後悔。”見他毫無悔改之心,洛麵沉如水,“讓他去城牆上待三個月,再將他流放至邊緣Ⅳ-U星。”“你在威脅我?蟲母都化作飛灰了,我還有什麼可後悔的!下一任蟲母誕生我怕是早就死在了戰爭中,洛,你認真的樣子真的超級好笑。啊,今天是個美好的日子。”西奧多大笑著接受了製裁。從始至終,他都冇將蟲母視作應該淩駕於一切之上的存在,...